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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战昌都:解放战争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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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重拳出击,多路部队打昌都(5 / 7)
,称其为“仲钦堆洛”,上面有经幡飞舞。山左边,有七八户藏族人家,其中有一幢碉房藏语称“普仲”,意即大一点的房子,高约三层,墙壁极厚。仅在这幢房子里,就有20多个藏兵,还有三挺英式大盘子机枪。西藏地方军头目名叫尼玛诺布,是个顽固分子。

    小“神山”如一柱冲天,其后还有一座更大的高山,俄洛贡山,山腰上驻守着西藏地方军两个甲本的兵力,偶尔还能看到一两个哨兵在游动。色曲从德格、龚垭方向汇入金沙江。这里是江东岸,地势低且开阔,解放军的所有活动都被居高临下的西藏地方军看得一清二楚。10月是枯水季节,色曲河成了一条细水,马匹能够一跃而过,江河交汇处的三角形沙滩也露出来,宽约六七十米。沙滩近水处,有一块白色石头,老百姓称为神石,时常有人对着它磕等身长头。

    就在部队发起强攻的前一天,玉隆大头人夏刀派自己的心腹白玛,寻找一名合适的藏胞,陪解放军一位连长过江侦察。现在的藏胞把解放军的基层干部都叫“连长”。10月份,江边还是冷风嗖嗖,兼有细雨,解放军连长和藏胞全被打湿。连长带一只驳壳枪,子弹很多;藏胞枪里有3颗子弹。连长是个全才,边侦察边在一张白纸上画地图,哪里是制高点,哪里是西藏地方军防地,画得一清二楚。当二人返回时,被西藏地方军发现,连长让藏胞回去报信,自己和西藏地方军周旋了几个小时。在侦察中,他们发现:从色曲的河口渡江,直到神山脚下,这条斜线是最合适的路线。

    左路部队也采取了正面牵制与侧翼偷渡迂回相结合的战术。

    10月6日晚,有月亮。解放军在江边布置了几个火力点,以探西藏地方军虚实。部队带了一种无后坐力炮,是嘉陵江边一个兵工厂生产的,德国设备,肩膀上可以放,1米多长,碗口粗,杀伤力极强。战士可以把它背在身上。天刚擦黑,大家就抬着木排,向江边走去。

    10月7日,天刚蒙蒙亮,东岸,解放军开始抢渡金沙江。大概因为要拖住敌人,所以部队才白天渡江。西藏地方军开始有反应,机枪子弹如雨点一般落下来。解放军的工事都筑在沙滩上,两个人守着一挺机枪。虽然有无后坐力炮,但解放军有一条铁的纪律:炮弹打出去,不能伤亡一个藏族老百姓,也不能毁坏民房。战士们急得嗷嗷乱叫。几只牛皮船和木排驶进激流,向对岸划动。有一只牛皮船被敌人机枪射中,4名战士瞬时葬身水底。一滴滴鲜血如一朵朵鲜花在水面上绽放。

    沙滩上,也有几个战士中弹牺牲。苏桐卿烟瘾很大,他平日里背一个皮包,里面装有纸烟。这时,他的皮包放在一个土堆上,没拿过来。打到下午,他想抽烟,急得抓耳挠腮。他爬了几十米拿了回来,发现身边牺牲丁3个人,其中一个是排长。

    苏桐卿急了,狠狠地甩掉烟头,奶奶,这样等,伤亡太大,不如分几个点强渡过去。

    解放军仿佛没看见子弹密集地射来一样,准备冲击。这时听到西藏地方军身后响起一阵枪响。是迂回部队包抄了西藏地方军后路。牛皮船也冲到了对岸,解放军吼声震天。西藏地方军从碉房中逃出来,20多人向后山方向窜去。很快消失在丛林中。解放军没有向他们射击,否则一个也逃脱不掉。这时,西藏地方军头目从房子里钻出来,继续开枪顽抗。他的右臀被击中,虽用手掌捂住,仍有鲜血如泉喷出。他一瘸一拐地边跑边喊,汉军打中我了!汉军打中我了!最终他被击毙。

    所有西藏地方军夺路西逃。

    50年后,当我们立于金沙江边,听岗托村一名叫嘎玛扎西的老人讲述这一切时,仿佛听到子弹如蝗虫从空气中嗡嗡飞过。62岁的老人穿一件暗红色牛仔夹克,戴一顶灰白色礼帽,黑红的脸上有一层亮光,酷似美国西部牛仔。他指向对岸,神山和碉房仍在,房前有几簇绿树正郁郁葱葱,背后高山之上有一片蓝天白云。村子里,有几只牛羊安闲地走过一幢幢新建的漂亮藏房。有谁,还能听到当年的枪声?

    左路部队全部过江之后,召开了一次动员会。为抓紧消灭敌人有生力量,大家不要休息了,赶紧吃点东西,抄小路追赶西藏地方军。岗托的老百姓说,他们是骑兵,很难追。在路上,部队发现几堆马粪还是湿的,知道西藏地方军没跑多远,就开始强行军,两天两夜没休息,代食粉只能一边走路一边吃,抓一把放嘴里干咽下去,噎得翻白眼。在一个山口,风太大,代食粉还没放到嘴里,就被风刮净了。

    关于左路部队行军如何艰苦,第一个走进西藏的新华社老记者赵奇有一张照片可为阐释。照片题为《人民解放军进藏部队涉过同普卡江》,曾被《人民画报》用作封面,并作为历史照片多次在北京展出。画面上,有一队解放军正在齐腰深的雪水中前进,他们穿着棉衣戴着棉帽,身后如山的背包上,还横放着一支支长枪。水很急,在战士腿边溅起白色的浪花。战士们一步步走得极吃力。据赵奇介绍:当时,太阳已经西斜,部队经过一天一夜的追击,又被眼前的一条冰河挡住前进道路。河水由冰雪融成,钻心刺骨地冷,河上没有桥,更无船可觅,只有徒步过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