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你没听错?”“没有。”李莲芜亦满脸焦急神色,“翁相爷说话时我就在殿外廊下——”说话间,忽听得一阵脚步声传来,李莲芜忙噤声拉了李莲英就院中假山处藏了身子。不大工夫,只见光绪面色铁青,额头青筋暴突,行了过来。
“哥哥。”待光绪身影进了西厢房,李莲芜方暗吁了口气,“这……这该怎生是好?你快想个法子呀。”
“我这会儿又有甚法子可想?”李莲英斗败的公鸡般长叹了口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走一步看一步吧。”此时天已完全黑了下来,无际的天穹上点星亦无,风卷着墙角雪粒子打在脸上火辣辣地疼,只李莲英却石做的佛像般浑然不觉,他在等待着,等待着一场暴风雨的到来!
忽地,一声怒喝划破静寂的夜空传了过来:“李莲英!”李莲英似被蛇猛噬了一口,身子颤抖了下,边应声“奴才在”,边迈着灌了铅似的双脚蹒跚向西厢房行去。进屋来,但见慈禧太后、光绪皆两眼闪着寒光盯着自己,李莲英两脚一软叩倒在地,叩头颤声道:“老佛爷传唤奴才,不知——”
“睁开你那狗眼好生看看!”慈禧太后说着抓起案上折子掷了过去。
颤抖着双手捡起奏折,李莲英只觉托了座山般沉重,微扫了几眼,脑子已“嗡”的一声涨得老大。正没做理会处,却听慈禧太后厉声道:“你怎说?!”一字一字从牙缝中迸将出来,似乎千斤重锤砸在李莲英心上,身子哆嗦了下,忙不迭磕头如捣蒜般颤声道:“老佛爷,此……此事不……不可能的,阿……阿敏阿……”
“那上边说的是你,不是甚阿敏阿!”慈禧太后忙不迭插口喝道,“看清楚了再说!”
一阵啸风吹过,掀得屋顶承尘都在不安地翕动,李莲英仿佛被人打了一闷棍,只觉得心猛地往下落,良晌回过神来,忙不迭道:“老佛爷,奴才冤枉……真的冤枉呀。求老佛爷与奴才做主。”慈禧太后脸上挂了层霜般冷峻,喝道:“照你说来,那上边都是妄言了?!”
“不……是的。”李莲英懵懂间回过神来,直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子,“奴才先时成亲,朱大人上章弹劾奴才,那是他尽他的职事。奴才从没放在心上的。如今他去了,定是有人想借此诬陷奴才,奴才宫里侍奉老佛爷,除前次奉旨出京,不曾离得半步——”
“谁又说你出京了?”光绪腮边肌肉抽搐着,反问,“你那能耐朕不晓得?只你恨着什么人,甭说出京,便不出宫你也做得到的!”
“万岁爷,您这——奴才真是冤枉呀。此事若真是奴才作为,奴才愿……愿遭天打五雷轰。”李莲英涕泪交加,爬行至炕前抱着慈禧太后双腿,哀求道,“老佛爷,您与奴才说句话儿,奴才——”
“闭嘴!”慈禧太后僵直着身子,死盯着李莲英厉声道,“天打五雷轰?!我看还轻了些!平日宠着你,你却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出来,这会儿莫说求我,便求老天也不顶用的!”李莲英满是惶恐诧异的目光望着慈禧太后,袋烟工夫,似从梦中醒转过来,叩响头昂首道:“此事若真是奴才作为,奴才断不敢求老佛爷的。只奴才确实是冤枉的,还请老佛爷看在奴才侍奉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明察此事。奴才便做鬼,也要做个明明白白、亮亮堂堂的鬼!”
“真的?”
“奴才绝不敢欺瞒老佛爷!”
“若真查明是你所为,那——”
“奴才愿领凌迟之罪!”李莲英语气坚定,似真没事儿人一般,“只若非奴才所为,还请老佛爷做主,还奴才一个清白。”
“皇上,看这奴才神色,此事可能真非其所为,你看如何处置呢?”
“嗯?”光绪怔了下,回过神来干咳两声道,“亲爸爸,这奴才生性狡诈,只观其神色便以其无罪,恐下边奴才说三道四,这于亲爸爸面上——儿臣寻思,身正不怕影子歪,不如让这奴才随堂候审,也好堵堵下边口舌,不知亲爸爸意下如何?”
“时局不稳,流言飞语不可不顾及,只让这奴才当堂候审,便没事也会传出事儿来的。说到底于咱天家颜面究无益处。”慈禧太后嘴角闪过一丝狞笑,说道,“我看呢,就将阿敏阿与他那甚徒儿交刑部审问,这奴才就暂留宫里由我看管着。”见光绪嘴唇翕动着欲言语,慈禧太后接着道,“你放心,若真连着这奴才,我决不会庇护他的,该论什么罪便是什么罪。你难不成还信不过我吗?”
“不,不是。”光绪犹豫着开口道,“只……只是……”
“你是不放心莱山和麟书吧?那这样,让叔平也过去。此事明儿一早便过堂,省得又添什么乱子。”她顿了下,似乎在思索,“顺便告诉你一声,我老了,也没那么多精力了,什么训政就免了吧。总不成你老靠我这老婆子为你撑着吧?”光绪听着,脸上掠过一丝欣喜神色,却这时,只听慈禧太后起身背手踱步,接着道,“这么大的局面,靠人主一人万万不中的。说到底,靠的还是下边那些奴才。只要使唤的奴才得力,甚事也都好办。这几年你览折阅章,也积了不少处事的经验,唯一不放心的就是奴才的任用。我看呢,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