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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溃的帝国1·举步维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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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慈宁谏诤(10 / 11)


    “奴才卑贱之命,便万条亦不足以相抵。老佛爷心思,奴才亦清楚。”朱启直直地望着慈禧太后,语气斩钉截铁,“只此事业已令道路哗然、士庶惊愕,为崇体制、平民议,防患于未然,奴才恳请老佛爷以大局为重,勿因一己之私轻纵了这奴才!”

    听他这般言语,满屋太监、宫女人人股栗变色,慈禧太后以刻薄猜忌、心狠手辣著称,从没见人敢如此横眉顶撞的,何况这么一个小小的御史!光绪看着慈禧太后愈来愈阴沉的脸,正要设法缓解她立时就要发作的雷霆大怒,不想一旁的崔玉贵却断喝一声开了口:“大胆奴才,你这是和老佛爷说话?!”

    “本官与老佛爷议事,又岂有你这奴才插嘴的地方?!”朱启冷声道。

    “够了!”光绪细碎白牙紧咬嘴唇,沉吟片刻方开口喝道,“他一个奴才不晓得规矩,你做差这么多年了,也不晓得吗?见你才学不俗,朕素日里纵着你,你倒顺竿爬了!来人!叉他出去!”

    “慢着!”慈禧太后脸似挂了层霜般冷,两眼闪着绿幽幽的寒光直勾勾地望着朱启,“如此便宜让他出去,岂不让奴才们真疑心我怀着私意?我好意为醇王爷着想,反倒落得百般的不是了。朱启,你眼中可还有我这个老佛爷?!”朱启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言语莽撞,忙叩头道:“奴才秉性浮躁,还请老佛爷恕奴才唐突之罪。只奴才所言句句发自肺腑,尚乞老佛爷明鉴。”“明鉴?又有谁明鉴我的心思?!”慈禧太后说着趿鞋下了炕,“依你意思,便我也是有罪的了。你看依着律例,该定个什么罪名?!”她冷冷地笑着,每一字似乎都是从齿缝里蹦出来的。

    “奴才岂敢有这等心思?奴才只是——”

    “岂敢?你有什么不敢的?!我这边多少军国重务等着办理,却听了你半日不三不四的议论!”眼见朱启还要分辩,慈禧太后断喝一声,“来呀,将这奴才暂且押于刑部大牢,明儿午时午门外斩首示众!”

    “亲爸爸,此事万万不可——”

    “嗯?!似这等不知好歹、非礼犯上、咆哮宫廷之徒你也怜惜?好好的太平盛世,只这些东西整日里吃饱了没事做,尽散播些流言飞语,方使得人心惶惶,局势难以揣摩。我看不杀他一两个不足以定天下、稳民心!”光绪身子一个激灵,在旁赔笑道:“朱启虽然放肆,儿臣以为他并无私意,倒是一心为朝廷着想。儿臣恳请亲爸爸念其孟浪无知,又是为公事与您争论,就姑且放了他这回吧。”

    “他为朝廷着想,那我呢?我难道便是为自己着想了不成?!”见崔玉贵兀自傻呆呆地站立一旁,慈禧太后喝道,“还愣什么?要我再说一遍吗?!”

    “嗻。”

    “慢着。”光绪说着急步上前跪倒在地,“亲爸爸,御史风闻奏事,乃我朝祖制。朱启莽言犯上,自是有罪,只万万及不上死罪。不瞒老佛爷说,儿臣确有怜他之意,只儿臣却也是为我大清社稷、为亲爸爸您着想呀。现下局势难以揣摩,如若因此小事便置朝廷大臣于死罪,传扬出去苍生如何看我朝廷?又如何看亲爸爸您?民心失,不可拾。亲爸爸不也时常告诫儿臣吗?儿臣请亲爸爸三思。”

    “我便不信杀了这奴才天下会大乱!”

    “那自不会,只如此民心皆失,又与乱有何异?亲爸爸,杀言官乃亡国之兆呐!”

    西北风依旧呼啸着,檐下铁马似不堪酷寒发出“叮当”响声,慈禧太后蹙额踱着步子。她手掌天下众生生杀大权,她不怕任何人与她作对,但她怕失去了民心,失去了这能令她飞扬跋扈、作威作福的江山社稷!良久,只听慈禧太后倏然说道:“那依你意思,该怎生处置这奴才?”

    “奴才莽言犯上、咆哮内廷,愿领死罪。”朱启似乎自懵懂间回过神来,徐徐抬起头凝视着慈禧太后,“只求老佛爷——”“既已知罪,还要多言?!”光绪方自暗暗吁了口气,见他横性又犯,忙开口厉声喝了句,复向着慈禧太后小心道,“回亲爸爸,依儿臣意思,这奴才不重处不足以警本人、戒群臣。不如革了他御史差使,交吏部观其后效再行补用。亲爸爸以为如何?”

    “不,太轻了!”慈禧太后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一字一句从牙齿缝中蹦道,“皇上,你这便草拟份旨意!”眼见慈禧太后目光中瘆人的寒光,光绪如雷轰电掣一般,头“轰”的一下涨得老大!听慈禧太后吩咐,忙答应一声,至案前援笔濡墨,等着慈禧太后发话。

    “御史朱启弹劾李莲英随行阅军一事,如其所奏仅止李莲英一人之事,无论如何诬枉,断不因宫监而加罪言官。唯该御史既料及内侍随行系深宫体恤之意,何以又视为朝廷过举?且当时并不陈奏,迨事过后方砌词妄渎,希图耸听,一加诘问,自知词穷,辄以书生迂拘,强为解免。是其才识执谬,实不足胜献替之任。姑念其年轻孟浪无知,又是于公事与上宪争论,故而免其忤逆犯上之死罪,即著革职回籍,永不启用。”慈禧太后说着脸上掠过一丝冷笑,端杯呷口茶润了润喉咙,方轻咳两声接着道,“兹后至朝政或有遗阙,乃臣工确有过失,均著就本事立时论奏,倘于后挟私臆测,除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