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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溃的帝国1·举步维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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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事与愿违(5 / 10)
河。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几曾识干戈?一旦归为臣虏,沈腰潘鬓消磨。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离别歌。垂泪对宫娥。

    李莲芜一边樱桃小口微张轻吹着墨迹未干的宣纸,一边偷眼望了望光绪,心里直十五个吊桶打水般七上八下:“皇上——”

    “这是南唐后主李煜的《破阵子》,讲的是——”光绪仰脸长吁了口气。

    “奴婢晓得的。”李莲芜说着转身拧了块毛巾递给光绪,“万岁爷宵旰焦劳国事,身子骨最是要紧不过。还望万岁爷凡事想开着些,这般样子,便奴婢瞧着心里也——”不知是作假抑或是动了真情,李莲芜抬脸时已是眼圈红润。光绪望着李莲芜,犹如在炎凉的人世中顿逢知己一般,半晌,方苦笑道:“谁让朕是皇上呢?外人只晓得做皇上千般地美万般地好,可又有谁晓得朕的苦处呢?”说着,光绪端起案上的茶杯微呷了口,许是味太浓了,他眉头微皱。李莲芜见状忙转身欲出屋更换,却被光绪唤住:“不必了,这味儿正合着朕这心情。漪玉,你到这里侍奉朕多久了?”

    “约摸有两个月了吧。”

    “朕嗜酒贪杯吗?”

    李莲芜满腹狐疑地望着光绪:“万岁爷不大喝酒。”

    “那么,朕好色吗?”

    李莲芜心揣兔子般咚咚直跳,急速瞟眼光绪,但光绪却没有看她,只凝视着先时所书那首李煜的《破阵子》。嗫嚅良久,方满脸绯色颤声答道:“皇上不贪色。”

    “那你说说,朕不贪酒不好色,虽不敢说宵旰焦劳国事,却也不敢有丝毫疏忽。为什么却事事总违心愿呢?”光绪说着收回目光,脚似灌了铅般来回缓缓踱着。望着光绪伟岸的背影,李莲芜心中忽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怜惜之情,沉思片刻,不无愧感道:“奴婢不晓得。奴婢只晓得但凡万岁爷心里不痛快,便是奴婢的过失。”

    光绪踱至李莲芜跟前,止步久久凝视着她,良晌方开口问道:“真的不晓得?”李莲芜慌得心头突突直跳,低头强自定住心神道:“真的。”

    “朕看你也不似作假的样子。”光绪用手抚了抚李莲芜的秀发,“你知道吗?你方进宫时翁师傅还疑你是老佛爷派来监视朕的呢。”李莲芜身子电击般颤抖了下,满脸惶恐地望着光绪,惴惴不安道:“那……那万岁爷您呢?您莫非也以为奴婢……”

    “朕先时是有些警觉,不过现在朕放心了。”

    “万岁爷没……没骗奴婢……”

    “朕是皇上,会骗你吗?”

    “奴婢多谢万岁爷。万岁爷,奴婢有句话儿不知该……该不该问……”

    “但说无妨。”

    “万岁爷是老佛爷一手带大的,为什么她老人家要让人……让人……”

    “草木皆兵而已。诚如你所说,朕是老佛爷一手带大的,又怎会做出对不起她老人家的事呢?”光绪帝说着无奈地摇头长叹了口气。这时间,外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响,光绪嘴角肌肉抽动了下,干咳两声问道:“何人在外边?”

    “是奴才。”说话间,寇连材已走了进来,打千儿请安道,“万岁爷,该进膳了。”

    光绪移眼看表,已是申末酉初时刻,沉思了下,道:“叫端进来吧。嗯──你去老佛爷那边看看有什么动静,遇着翁师傅,让他过来一趟。”

    “嗻。”

    来至慈宁宫,但见四周死一般静寂,针落地都听得见,寇连材不由眉头微皱,兀自寻思着该如何是好,却见一个小太监自侧门出来,遂问道:“不知老佛爷那边可还议着事?”

    “哟,原来是寇公公。”那太监怔了下,旋即趋步上前打千儿赔笑道,“小人真是有眼无珠,还望——”

    “行了行了。咱家这还有事呢。”

    “哎哎。回公公话,老佛爷正和二位中堂爷议着事,看情形不大对劲,公公您可要小心着点。”

    “知道了,你忙去吧。”寇连材拧眉沉思片刻,眼见四周鬼影亦无,遂大着胆子轻手轻脚过天井直奔慈禧太后寝处西厢房。甫至廊下,却听里边慈禧太后厉声喝道:“够了!这些道理不用你们教我!回头告诉皇上,此事我意已决,没有思考的余地!跪安吧。”

    “嗻!”

    寇连材知事儿已毕,多待亦无益处,遂转身便待离去,只一时紧张身子却撞在了楹柱上。这时间,但听里边已传来一声怒喝:“什么人在外边?!”

    “是……是奴才。”寇连才颤颤应了声,见翁同龢、张之万出来忙努了努嘴,方迈步进屋,跪地叩头道,“奴才给老佛爷请安。”慈禧太后面色铁青,下死眼盯着寇连材足有盏茶工夫,方厉声道:“你在外边鬼鬼祟祟地做些什么?嗯?!”

    “回老佛爷,”寇连材心里怦怦跳个不停,暗吁口气强自定神道,“万岁爷寻思着与老佛爷请安,所以让奴才先过来瞅瞅老佛爷可曾歇息。”慈禧太后冷哼了声,恶狠狠道:“你敢骗我?!”

    “奴才不敢,奴才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欺骗老佛爷您的。”

    “连材,你七岁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