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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溃的帝国1·举步维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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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端倪渐现(5 / 11)
有老佛爷拿主意,你们就不必费心了。来来来,喝酒。”宝廷兀自心中郁闷,听罢不假思索脱口便道:“郡王爷敢情忘了,这场战事胜的可是我大清朝呀!”

    “你──”奕劻自打总署总理衙门以来,可谓春风得意,所到之处皆阿谀奉承之词,哪曾想今日却被布衣之身的宝廷当众责问,圆胖脸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手指宝廷支吾半晌方道,“你好大的胆子!本王是记性不大好了,可却还记得‘微臣好色原天性,只爱蛾眉不爱官’!”

    宝廷乃同、光年间著名的“清流”人物。同治十二年,时任乡试浙江考官的宝廷归返京师途中,买了一个麻面船妓为妾,然时间不长其妾便因不服北方水土病故。光绪七年,宝廷再次被委以乡试的福建考官,思念亡妻的他遂又买了一个船妓为妾。深知此次必将引起更大舆论风波的宝廷索性上折弃官为民,并赋诗自嘲云:江浙衡文眼界宽,两番携妓入长安,微臣好色原天性,只爱蛾眉不爱官。哪曾想奕劻今日却以此相讥,当下直气得满面绯红,不知该如何言语。

    “竹坡一时性急,出言不逊。你就别放在心上了。”伯彦讷谟祜见状,抬手捋了捋胡须,道,“再说他这不也是为了咱大清吗,你说呢?”

    “也不瞅瞅自己是何等身份便四处逞能!”奕劻本来挺大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神态既严肃又高傲,声音洪亮道,“我也是大清宗室、太祖子孙,值此强夷侵凌、社稷危艰之时,岂会无动于衷?”说着,他呛了一口气,猛烈地咳嗽了两声,接着道,“只是事情远非诸位想象的那般简单!也是方才,远在朝鲜的袁世凯来电,称倭日对我朝出兵朝鲜,协助镇压朝鲜‘甲申政变’极为愤慨,要求今后朝鲜若再发生重大变乱事件,中日两国或一国需要出兵时,须事先通知对方。其弦外之音不需本王多说诸位也该明白吧?试想与法贼若再起波澜,而倭日亦借机兴风作浪,我朝可有实力应对?!”

    “朝鲜乃我属国,出兵自属正常。倭日怎的强词夺理,提出如此无理要求?!”王锡蕃闻听,颇感诧异道。

    “怎的,你是不相信本王所说的话吗?”

    “下官不敢。”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倭日虽弹丸小国,然近年来发展迅速,却也不可小瞧。”伯彦讷谟祜沉思片刻,开口道,“不过若准此条约,我西南门户洞开,后患将无穷尽矣。依本王意思,此约仍须据理力争,倭日方面嘛,可巧与周旋,以期两全。”

    “王爷所言甚是,下官——”

    王锡蕃话音尚未落地,外面脚步声橐橐,众人移眸看时,却见王府管事哈苏急急奔了过来:“老……老爷,圣旨……圣旨到。”伯彦讷谟祜怔了下,忙吩咐道:“快,设香案!我更衣就来。”

    “嗻。”

    “王爷不必了。”这时间,只见养心殿首领太监寇连材抬脚已然进来。“万岁爷宣召庆郡王爷进宫,咱家得知在您这,所以便赶了过来。”说着,寇连材面南而立,干咳两声扯公鸭嗓子朗声道,“皇上口谕,宣庆郡王奕劻即刻进宫见驾!”

    “臣遵旨!”

    夕阳西垂,无力的彩霞泼洒在紫禁城那明黄的琉璃瓦上,五光十色煞是好看。养心殿前,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身着湖绸夹袍,静静地站在丹墀下。昏黄的天空,云彩沉重而缓慢地向南移动着,他仰望着神秘而变化无常的苍穹默默不语。良久,方仿佛发泄胸中积聚已久的郁闷般长长地吁了口气。他,便是当今天子,光绪皇帝载湉!

    一阵凉风袭来,光绪下意识地抚摸了一下双肩,内侍王福见状立刻过来,低声道:“万岁爷,天气凉了,您还是回去歇着吧。”

    “知道。”光绪皱了下眉头,“小寇子还没回来吗?”

    “回万岁爷,还没呢。”

    光绪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冷冷地扬起脸来,旋即抬脚径直而去。王福方待说些什么,犹豫了下终是没有开口,转脸吩咐了侍立一旁的小太监几句,便急匆匆跟了过去。从月华门出来,光绪的心情方似乎好将起来,脸上露出些许笑色:“今儿军机处谁当值?”

    “回万岁爷,本该礼亲王的,只他这阵子身子骨不舒坦,所以七……七爷顶着呢。”王福犹豫了下,吞吞吐吐道。

    军机处只有三间房,坐落在永巷南口西侧。雍正皇帝的时候,由于西北连年用兵,便在这里建了军机处,专门处置军务。久而久之,军机处便逐渐成了朝廷的机枢核心。因见军机处房门开着,光绪抬脚便欲上前,只此时间,但听得远处山呼般传来一阵声音:“打呀,快打呀!”旋即,“啪”地一声响,划破宁静的长空久久回响着。

    禁宫重地,何人如此大胆?!兀自思索间,只听“啪”地一声,一只带血的乌鸦重重地摔在眼前。远处,一群小太监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一人欢呼着兴冲冲行来。看那人,面容干枯,凹眼凸颧,一脸尖刻之相,却正是慈禧太后跟前一等一的红人,大内总管太监李莲英。

    “公公,中了,打中了。”一个小太监径自上前拎起那犹自滴血的乌鸦,转身便欲离开。“大胆奴才,还不与朕站住!”光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