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光绪,躬身打千儿请安,只话到半截却被光绪止住:“混账!不在里边侍奉着,跑出来做甚?!”
“奴才——”
光绪睃眼载沣,强抑着内心悲伤直趋后院。几个郎中兀自在檐下窃窃私语商榷着处方,猛听得“橐橐”脚步声响,抬眼时但见光绪已上了正房台阶,忙屏息一齐跪下。光绪也不理会,带着王福、寇连材和几个太医进来。叶赫那拉氏面色潮红地仰躺在炕窗旁边,病骨支离,委顿不堪。乍见之下,光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难道就是晌午还好端端的额娘吗?
一阵贼风透过门隙吹进来,光绪身子哆嗦了下,大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喃喃道:“额娘……额娘……”说着,泪水已自走线儿般顺颊淌了下来。
叶赫那拉氏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光绪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叶赫那拉氏,张嘴欲言语时,身边传来声音:“奴才桂祥恭请皇上圣安。”移目观望,光绪这才看见桂祥也在这里,虚抬了下手,轻声道:“起来吧,来多久了?”
“约摸一个时辰了。”
“朕额娘她一直这般样子?”
“是——”桂祥说着看了叶赫那拉氏一眼,泪水夺眶而出。却这时,房门响处,太医院太医陈沁如行了进来,打千儿正欲请安,光绪挥了挥手,问道:“究竟患的什么病?”“回皇上,”陈沁如攒眉蹙额,沉吟着道,“据奴才看,老福晋是心情郁闷,受着惊吓,且又偶感风寒方病倒的。”
光绪腮边肌肉抽动了两下,细碎白牙咬着道:“如何医治,你心里可已有谱?”
“奴才——”
“到底有还是没有?”
“回皇上,老福晋这病情复杂,脉搏紊乱,怎生医治——奴才心中尚没个主见。”陈沁如躬身小心道,“只奴才方配了剂药,皇后主子正亲自煎着。”
“你……你先下去吧。”
“嗻。”
光绪泪水淌着,踉跄至炕前,两手紧紧握住了叶赫那拉氏枯瘦的双手,满是焦虑的目光久久凝视着。“水……水……”许是为这份殷殷深情打动,叶赫那拉氏嘴唇翕动着喃喃道。
“额娘她说话了……说话了!”光绪激动得语不成声,一手兀自轻摇着叶赫那拉氏,一边手伸了道,“水!快与朕端水过来!”静芬捧着药碗进来,闻声忙放了案上接过王福手中杯子呈了前去。光绪望眼她嘴唇翕动了下终没有言语,拿起勺子呷了口,伸手轻轻托起叶赫那拉氏,一口一口喂下。
“额娘!额娘!”
叶赫那拉氏在昏昏沉沉中听得呼声,徐徐睁开了双眼。她昏花的眼睛迟钝地搜寻着,见到光绪时倏然闪了一下:“你……你是我的湉儿……这不是做梦吧……这不是做梦吧……”
“是朕,是朕来看你了,额娘。”
叶赫那拉氏枯瘦的身躯动了下,似乎想动,光绪忙按住了她:“额娘不要动,就这样。”
“这不……不合礼。”
“不管,额娘。”似乎怕叶赫那拉氏挣脱了似的,光绪双手一紧,道,“朕现在是你的湉儿,不是皇上。”叶赫那拉氏点点头,犹豫了下颤抖着抬起手,只到半空中却又无力地垂了下去。光绪怔了下,忙不迭握了她手贴在自己脸上。叶赫那拉氏尽情地抚摸着,两行老泪于眼角无声无息地淌了下来。光绪满是深情地望眼叶赫那拉氏,低头深深扎在了她的怀里。
“皇上——”叶赫那拉氏两手似欲推开光绪,只犹豫着吃力地扫眼四下,道,“瞧你浑身湿漉漉的,莫不是外边下雨了?”
“嗯。”
“怪不得我方才梦中——”叶赫那拉氏说着戛然止住。光绪会心一笑,问道:“额娘做什么梦了?”“没,也没什么的,这会儿也记不清了。”叶赫那拉氏挤出一丝笑色,“看你,都这么大人了,还不知道怜惜自己,快换了身干衣服,受了风寒可就麻烦了。”
“额娘,没事的。”
“听话,快点换了干衣。对了,前阵子我还与你做了件褂子,就……就放在窗边第二个柜子里,你试试合不合身。”叶赫那拉氏轻轻摇了摇头,“芬儿,你去取了与你主子换上。”光绪三下五除二急急换了衣,忙又至床前紧紧拉着叶赫那拉氏的手。“都七尺男儿了,还小孩子一般。”叶赫那拉氏一寸一寸地轻抚着光绪面颊,笑道,“也不怕奴才们笑话。”
“朕便长八尺九尺,也不还是额娘的孩子吗?”光绪抿嘴一笑,道,“额娘,你身子骨觉着怎样?好些了吗?”“也不知怎的,回来院子坐着便没了知觉,这会儿觉着好多了。”叶赫那拉氏说着咽了口唾沫,“这说来还都因着你,若不是你来,只怕我——”
“那朕日后闲着便过来与额娘请安。”光绪笑着道。不知是激动还是什么其他的缘故,叶赫那拉氏的眼眶中又涌出晶莹的泪花:“好,但不可误了国事。”她顿了下,扫眼一侧珠泪涟涟的静芬,接着道,“皇上,额娘求你个事儿。”
“额娘交代的事,朕能不答应吗?”
叶赫那拉氏叹了口气,说道:“额娘想要你待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