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脸红,还像个男子汉吗?”王国成笑着道了句,随即敛了脸上笑色叹道,“不要以为是国成哥说笑,当初第一次出海,我也是你这般的,是你杏花姐与我聊了几个时辰,我这心里方踏实了许多,我也说不清为什么,只一准不会错的。”说罢,王国成发泄胸中郁闷价俯身捡块砾石狠狠甩了出去。那水兵知他爱着杏花,只却不知什么缘故二人迟迟没有成家,遂犹豫下问道:“国成哥,你和杏花姐——是她不爱你了吗?”
“不是。”
“那是——”
“她当年为了埋葬父母,借了狗日的五十两银子,说到期不还便以身相许。前次我求邓大人救她回来,便为着还银子被人拐了的。那狗日的碍着邓大人没敢造次,只银子却翻了一倍!如今还差四十多两呢。”王国成说着长吁口气,接着道,“好歹也就一年工夫,明年这时候她就自由了。”
“一年?杏花姐她那身子吃得消吗?国成哥不晓得洗衣局那环境?”那水兵说着眼睛一亮,急道,“国成哥,找邓大人,求他帮帮你,你不说他人很好吗?”王国成看着那水兵摇头道:“邓大人是好人,可他家境也不大好,再说他又有那么多的大事要处理,为这点小事烦他好意思吗?人,要靠自己,不能只企望着别人。那地方虽说苦了些,可总比烟花之地好多了不是?”王国成说着正色道,“你比国成哥有福气,能随着邓大人这等好人。日后一定要好生做差,尽心侍奉大人,也算是替哥哥报恩吧,嗯?”
“国成哥放心,兄弟理会得。”
“我与杏花能到今日这份儿上,全靠了邓大人——”王国成仰脸兀自说着,身后忽然传来声响:“王国成,你说甚来着?”转身看时,却正是致远舰管带邓世昌并着经远舰管带林永升,忙不迭甩马蹄袖施礼道:“济远舰水兵王国成见过大人!”
“标下耿忠给二位大人请安。”
“都起来吧。”邓世昌满脸阴郁,挤出一丝笑容道,“你方才可又提到了那事儿?是怕别人都不晓得我邓世昌私带外人上舰吗?”
“不不不,大人,标下岂是那种没心没肺之人?”王国成急急打千儿道,“标下只感念大人大恩,恨自己无以为报——”“谁说无以为报?眼下战事一触即发,你只到时候奋勇杀敌,便不枉我当日违例允那……那姑娘上舰了。”
“大人,标下……标下想问您声,此次不知派哪些舰出海呀?”
“这还不晓得呢。怎的,手痒痒了?”邓世昌微笑道,“放心,有你用武的地儿。回去将你那炮擦得亮亮的,过会儿就有消息的。”
“嗻。”王国成脸上掠过一丝欢喜神色,躬身欲退下只却又被邓世昌唤住:“对了,你们方大人可去了丁大人那里?”
“还在床上躺着呢,说身子骨不舒坦。”王国成冷哼一声道。
见邓世昌翕动着嘴唇还欲言语,林永升插口道:“好了,你去吧。”
林永升,字钟卿,福建侯官人。十四岁入福建船政学堂学习航海驾驶,光绪元年充任船政学堂教习。光绪二年,与同学林泰曾、萨镇冰、刘步蟾等十二人前往英国学习。光绪十四年八月,北洋舰队正式成军,被委经远管带。后实授北洋海军左翼左营副将。见邓世昌当着王国成的面欲言方伯谦,遂挥退王国成,踱步前行道:“正卿说话还是小心些好。前日伯谦还在丁大人处嚼你舌根呢。”
“那又怎样?我不信丁大人会信他言语!”邓世昌冷哼一声道,“就他这种人,选进我北洋水师已是耻辱,更有甚颜面做一舰之长?不说他阅兵做的那些把戏,午时我还亲眼见他从窑子出来,如今却身子不舒坦,鬼才相信——”“算了,不说了。”见已近提督衙门,林永升插口道,“伯谦就……就那样人儿,大家心里有数就是了。”
夕阳下,提督衙门前一派庄重肃穆景象,铁杆大旗高矗在衙门外,晚风中瑟瑟作响。几十名军校钉子似站在巍峨的衙门前纹丝不动,营造出一种肃杀的气氛。见邓世昌、林永升进来,一个亲兵立刻迎上来:“二位大人来了,先请签押房候阵。”
“丁大人——”林永升掏怀表看看,恰申正时分,沉吟下道。
“丁大人正与刘总兵议着事呢。李制台来电他们便议着,现下少说也个把时辰了,估摸着就这阵光景。二位大人请。”那亲兵说着将手一让,邓世昌嘴唇翕动着欲言语,只犹豫了下止住,望眼议事堂方向抬脚踱向签押房。
签押房内,十多个北洋水师将领有的正襟危坐,有的交头接耳,有的来回踱着碎步听人说笑,直烧开了的沸水价嘈杂不堪。营务处提调牛昶炳迈着稍稍有些罗圈的腿在屋中来回踱着碎步,指手画脚,说得唾沫四溅:“提督大人还寻思什么?依我看,便护送舰艇亦不必派,小日本它吃豹子胆了,敢招惹英国?”
“可不吗?”广甲舰管带吴敬荣就坐在牛昶炳身边,前额油亮亮的,酒坛子价闪着光,点头附和道,“这大热天儿出海,谁受得住?”似乎真的酷热难耐,吴敬荣说着抬袖揩了把簇青的额头,“与其劳师动众,倒不如让大家养精蓄锐以待——”“吴大人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