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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溃的帝国2·励精图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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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苟且偷生(2 / 13)
,就咱这的底都让翻好几遍了,再不想法弄些银子,以后咱这日子可怎生过?”

    “制台远虑,非你我所能及的。”张佩纶腮边肌肉不易察觉地跳动了下,不冷不热地道了句便不再言语,心中厌恶之感却是陡然而生,眼见吃食还未上来,犹豫了下与周馥拱手告别便踱了出去。

    李鸿章确是犯难。此刻,也许是他这大半辈子最为难熬的时刻。从内心深处讲他想出兵,想好好泄泄这么多年堆积在胸中的郁闷,没有大清国,便没有他李鸿章,这简单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然而,他又怕出兵,别人许不明白,但他心中却清清楚楚,北洋海军自正式建军,便没有再增添任何舰只,而且此后又停止了购买枪炮弹药,海防经费皆被慈禧太后挪用修了颐和园。这可是他多年苦心经营换来的,他怕……

    “制台大人。”盛宣怀轻手轻脚进来,望眼兀自伫立窗前怔怔出神的李鸿章,低声唤道。李鸿章动也不动,已是半苍的眉毛紧皱成“八”字,两眼怅然地望着窗外,仿佛要穿透那层层雨幕一般,良晌,方翕动着嘴唇问道:“上边还没有讯儿过来吧?”

    “回大人话,还没有。”盛宣怀犹豫盏茶工夫,小心道,“中堂可是还没定下心思?”李鸿章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吱声。盛宣怀咬嘴唇复道,“卑职意思,还是尽早定了心思好些,不然等上边旨意下来,一切可就都晚了。”

    “嗯。”

    “制台莫不是怕日夷出尔反尔?”

    “是的。日夷拟的那征讨策,为的什么不是显而易见吗?它嘴上应允我朝代为戡乱,其实那心里——”李鸿章说着冷哼了声,转身踱着碎步沉吟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不可不防的。经方可有消息过来?”盛宣怀抬手拍拍剃得簇青的额头,忙不迭道:“有有,卑职该死,竟差点给忘了。据经方电,日夷近来甚是平静,不似有什么大的动作。”

    “越是这般让人揣摩不透就越是可怕。立马与他去电,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探清日夷的虚实。”

    “嗻。”盛宣怀答应一声欲出屋,只犹豫下却又止住,望着李鸿章嘴唇翕动着道,“大人,卑职意思,莫管日后怎样,眼下还是早作准备的好,免得真到那时候应对不及,大人您看呢?”“好,就这么着。只风声小着些,莫搞得沸沸扬扬唯恐别人不晓得似的。”李鸿章顿了下,似乎还想言语,只门外传来长随声音:“老爷,姑爷回来了。”

    “不是说了吗?什么人也不见!”

    “是姑爷。”

    “幼樵!”李鸿章脸上掠过一丝喜色,吩咐道,“快唤进来。对了,顺便沏壶龙井进来。”片刻,门外传来“橐橐”脚步声音,不及张佩纶开口,李鸿章已开口道,“幼樵吗?快快进来。”

    张佩纶答应一声进屋,打千儿请安:“幼樵见过岳父大人。”“罢了罢了。”李鸿章笑道,“快坐着。杏荪,你也坐着。”

    “大人,卑职这还有事——”

    “那好那好,你先办事去,回头让厨子好生做桌宴席,与幼樵接风洗尘。”兀自说着,长随提壶进来,李鸿章欲起身时,张佩纶忙不迭上前接了,斟杯茶递上前:“岳父请。”“嗯。”待张佩纶坐了绣花杌子,李鸿章方叹口气接着道,“你这回来得正好。朝乱一事,想必你也听说了吧?”

    “幼樵沿途有所耳闻,只详细情形也不清楚的。”张佩纶啜口茶咽下,回道。李鸿章起身背手,边踱着碎步边将朝乱事宜一一道与张佩纶,而后问道:“依你意思,我这该当如何是好呢?”张佩纶攒眉蹙额良晌,沉吟着开了口:“日夷狡诈,其虽云别无‘他意’,只我倘若出兵,怕它亦会有所动作。日夷这么多年发展,较之我朝已然胜出许多,以弱敌强无异于以卵击石,到时只怕——幼樵意思,眼下唯有静观其变再谋良策方为明智之举。”

    “你意可是不出兵方为上上之策?”

    “是的。”张佩纶点了点头,道,“日夷目下矛盾重重,急欲通过战争转移国内民众的视线,然其心中对诸列强仍有所顾忌,我朝只要不与其兴风作浪之借口,想它也不会贸然挑衅的。”

    “有理。我也是这般寻思着,只怕上边——”

    “老佛爷那般人物,还用得着担心吗?大人可已递折子上去?”

    “我这没寻思好,故而还不曾递折子进去。”

    “大人。”正自说着,盛宣怀推门进来,李鸿章遂问道:“事都办了?厨子那吩咐了没?”“都已办妥了。”盛宣怀说着轻咳两声,“大人,上边来电——”

    “什么?!快说,什么意思?!”李鸿章怔了下,忙不迭催道。

    “皇上旨意,要大人速速发兵朝鲜,平定叛乱。”仿佛晴空一记炸雷,直击得李鸿章头昏眼花,半晌回过神来,急道:“老佛爷呢?快去电问清楚了!”盛宣怀嘴唇翕动了下,小心回道:“大人,卑职看没……没这个必要了。”

    “你说什么?!”

    “此等大事老佛爷不吱声儿,不说明她已然默许了?大人去电,非只于事无补,只怕皇上晓得了——”他没有说下去,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