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子了。我大清这么多年花费上千万两银子发展军事,难道还敌不过一群草寇?日夷目下境内矛盾尖锐,是否插手其中尚在两可之中。便其真插上一脚,奴才愚见,但我官兵上下一心奋力抗击,亦足以御之。试想我大清这二三十年发展,难道还不及这弹丸小国数十年作为?”
“你二人说得都不无道理。以我朝实力抵御日夷弹丸小国,当不在话下。只我官兵懒散怯阵,却也不可不虑。”光绪端杯漱漱口,眉头紧锁道,“奕劻,你心里是怎生想的?”奕劻因着揣摩不透慈禧太后意思,一门心思万言万当,不如一默,闻听沉吟良晌方模棱两可道:“此事关系甚重,奴才意思还是慎重些好,这万一冒冒失失出兵,闹出个甚事儿出来,可就后悔莫及了。”
光绪似笑非笑地望眼奕劻,淡淡地道了句:“你说得很好,甚合朕意。”便移目凝视奕。奕仔细品味着光绪话中深意,沉吟着开口说道:“奴才意思,现下先给李鸿章去电,探探日夷动静,然后再作决断。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嗯。”光绪点了点头,“奕劻,你这便回衙门发电李鸿章,你们也都回去寻思着。申正时分养心殿递牌子。”众人答应一声躬身施礼退出,翁同龢迟疑着,似乎在等光绪传唤,只光绪却攒眉蹙额凝视着窗外湛蓝的天穹,久久一动不动,无奈间长吁口气颓然退了出去。
“王福。”不知过了多久,光绪开口呼道。
“奴才在。”
“告诉连材收拾东西,起驾返城。你去与老佛爷说一声。”
“皇上,这——”
“国事纷扰,非人君宴息之时。”光绪皱着眉头说道,“回城吧。”
“嗻。”
答应一声出屋,恰听得金自鸣钟连撞了十二下,交代了寇连材,王福忙循湖滨奔了南湖岛。此时正是一天中最热时分,火辣辣的太阳照得大地一片腊白,热气扑面袭来,比起玉澜堂内真有人隔两世之感。及至知春亭,王福已是汗流浃背,落汤鸡一般,止步抹把脸,抬脚间却听不远处传来说笑声音,仰脸张望,却见一众太监、侍女并着些命妇妃嫔,众星捧月般簇拥着慈禧太后兀自在铜牛旁指指点点,心里庆幸着可少跑一大截子路程,脚下已加快了步子。
“莲英,”慈禧太后笑着回望眼李莲英,道,“你且与大伙儿念念这上边写着什么。”
“嗻。”李莲英答应着移步上前。刻有海浪纹的青石台座上,一尊铜牛栩栩如生,似回首惊顾若有所思,炯炯的目光凝视着昆明湖,盏茶工夫,方张口缓缓念道,“夏禹治河,铁牛传颂。义重安澜,后人景从。制寓刚戊,象取厚坤。蛟龙远避,讵数鼍鼋。潫此昆湖,潴流万顷,金写神牛,用镇悠永。巴邱淮水,共贯同条。人称汉武,我慕唐尧。瑞应之符,逮于四海。敬兹呈祥,乾隆乙亥。老佛爷,奴才念得可对?”
“嗯,不错。虽念错几个字,只于你已算难得的了。”慈禧太后点头道,“你可知这铜牛做甚用的?”
金写神牛,用镇悠永。这上边不写着吗?李莲英诧异地望着慈禧太后,回道:“老佛爷,这宝贝是用来镇邪避祸的。”“对,乾隆爷当年置这神牛便是这个意思。”慈禧太后颔首应了句,移目扫眼珍妃冷声道,“如今宫里,便这园子都有着一股邪气,真希望这铜牛能显显灵,好好压压这股子邪气!不然这样子下去,能成吗?”
无数道目光或惊讶、或得意、或茫然地纷纷投到了珍妃身上。珍妃直觉自己宛若置身人市中一般,任众人肆意观赏着却不能言语,弹指可破的面颊顿时涨得桃花般红艳,眼中泪花滴溜溜打着转儿垂下了头。“对对,老佛爷说得一点不假。”李莲英心领神会,抬手拍下油光闪亮的额头,感慨道,“如今这确是有着股邪气,不不不,是股子妖气,赶明儿奴才去白云观请那老道士过来——”
“李总管这不白费力气吗?老佛爷如今修得正果,还怕甚妖气邪气的?”博尔济吉特氏心里恼着光绪,这光景也一肚子怨气撒在了珍妃身上,“依臣妾说呐,老佛爷您呀便是咱大清国的镇国之宝,任甚邪气妖气也与您无侵的。只是苦……苦了臣妾们。老佛爷您就发发慈悲,施法压压这股子邪气,好歹拉臣妾们一把。”说着,她眼角竟挤出两滴泪水。
“我——”慈禧太后冷笑着凝视珍妃,叹道,“我也无能为力的。皇上是真龙天子,有他庇护着,谁又能拿她怎样?唉,任命吧。”
“那就将老祖宗们请出来,总不能任着她搅得咱大清国乌烟瘴气呀。”
“对,请老祖宗出来,皇上再谁的话不听,老祖宗的话儿却万不能不听的。”
一时间,昆明湖畔直如开锅稀粥价热闹。片言碎语似支支利箭直射珍妃心坎儿,她娇弱的身躯摇晃了两下,眼前一片茫然……
“妹妹!妹妹!”瑾妃分了众人上前,搀了珍妃急道,“老佛爷,您看这——”
“大呼小叫什么?!”慈禧太后冷斥道,“她那是热的,热昏了头,知道吗?”
“老佛爷——”
“闭嘴!”慈禧太后腮边肌肉跳动两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