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大家出谋划策,吸取南京、厂窖大屠杀的教训,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城内工厂、学校、机关、商店、街道居民全部疏散到战区之外的乡下去。诸位要是能为本部此事出力,胜过十桌这样丰盛的宴席呀!”
片刻的沉寂后,戴县长头一个站起来响应:
“疏散民众,以备战事,本县长责无旁贷,坚决照办!”
但在座的老板们,却都在心里疑虑:战火真的能烧到常德古城来吗?
撤退,百岁老倌当头羊
常德四眼井前的小广场,是老人们聚集的地方。这里绿荫环抱,鸟语草香,老倌子、老妈子们闲来无事,便在此晒太阳、打瞌睡,谈天说地、遛鸟下棋。
百姓们见到县长贴出的布告,要求市民们立即撤退,警察又挨家挨户地命令和劝说,就都慌了神,纷纷跑到四眼井的小广场上来,求教老前辈给他们拿主意。
“走么子。我一百年活在这里都太太平平过来了,现在还叫我走哪里去?”一个人称洪老倌子的百岁老人,用依然洪亮的嗓音对围着他的市民们说。
常德人不愿离乡背井,他们倒不是不相信军队和政府,而是他们有一种侥幸的赌博心理,赌赢了,炸弹炸不到他们头上,还省去了很多迁徙的麻烦,又保全了财产;赌输了,那么只有身家性命和房屋家当一并毁于战火。但他们押宝全都押在赢家上。
布告贴出第一天,才零零散散撤走了几十家。按这样的速度,全城再过一个月也撤不空。
“不行!这样不行,简直在拿他们的生命开玩笑!”忧虑万分的余程万对戴九峰说。因为他刚接到战况通报,日军户田支队已攻陷南县,日军第3师团、第13师团和佐佐木支队已占领公安,目前敌军正在向暖水街发起猛攻,而暖水街距常德仅有一天的路程。
戴县长也着急,但似乎很无奈。
“这样吧,我派柴意新团长协助你安排撤退工作。”余程万说着,就拿起了电话。
接到电话命令,第169团柴团长急速赶来,进了师部门口,他看见师长和戴县长,便举手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戴县长起初以为柴意新也就是个团长罢了,没想到一看他的军衔,顿时慌了神,连忙回礼,还不迭地说:“不敢当,不敢当!”原来柴意新是个少将。
年方26岁的柴将军,从陆军大学特别班第五期毕业后,历任排长、连长、参谋主任,由于他卓越的军事才干,在6月份鄂西会战时,到第74军代理副参谋长职务,这期间他运筹帷幄,厥功甚伟,充分表现了他的勇敢和智慧,深受王耀武、孙连仲的赏识,破格授予他少将军衔。会战后,柴意新被任命为169团的团长,当团长,是指挥官最关键的一个起跑点,因此他被公认为是少年得志。按理说,和这样的幸运儿相处,是很困难的,但同僚们都认为,他没有狂傲之气,也不高深莫测,相反,倒是很随和,很慷慨无私。
余程万也很喜欢这个年轻的将军,打趣地对戴县长介绍说:“柴团长还是个新郎倌呢。”
柴意新结婚才数月,脸上不免还荡漾着几分幸福的兴奋和满足。
“怎么,把夫人送走了没有?”余程万关心地问。
“送走了,今早坐船回四川老家了。”柴意新回答,想起娇妻离别时的缠绵之情,脸上不禁又浮升起些热腾之感。
“好了,疏散民众的任务交给你,你和县长具体商量。”交代完,余程万又去处理其它紧急军务。
柴意新坐下来耐心地听取戴县长介绍情况。因为他是四川人,而常德话与四川话同属一种语系,所以他们之间的交谈就没有戴县长和余程万这个“老广”交谈那么费劲。听着听着,突然柴意新对戴县长提到的洪老倌子产生了灵感。他问:“洪老倌子在群众中有没有威望?”
“威望很高,常德普通百姓都把他当做福光寿星。”
“那好,我们就去找这个百岁老倌子,想办法让他来当一当头羊,带老百姓疏散!”柴意新利索地挥手说道。
当他们来到四眼井小广场时,洪老倌子正坐在人群中间,给大家谈古论今。
“从汉迄今,常德用兵次数,我已说过,不可以计数。东汉伏波将军马援,在这里征服过五溪蛮。三国时,吴将黄盖在常德任武陵太守,武陵蛮攻城,时城中兵才五百,黄老将军开城门,贼半入乃出击,大败贼寇。唐乾符元年,黄巢自桂编大桴,乘暴水沿湘水下永衡,破长沙,招讨使李杰走常德,兵十余万被歼,沅水浮尸蔽江。可常德,还是常德。
“五代割据时期,常德进兵更多,后周周保权据常德之要地,阻挠统一,慕容延钊进兵讨伐,在鳌山决战,大败周兵,择其体肥者令兵士啖之。南宋建炎年间,金兵南侵,中原遍地烽烟,常德先有钟相、杨华之乱,继之杨么盘踞洞庭,寇掠滨湖。岳飞一度屯兵常德,实现了八日内平贼的壮语。降及元明,除洪武遣徐达灭陈友谅时,常德曾一度干戈,此后二三百年间尚能相安无事,平静度过。
“康熙时吴三桂之叛清。”洪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