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让他尝一尝,实则拉他掏钱下馆子。
老慢阴刚走,荣阁就摘掉门,跑出来,寻到旺地,让他快去告诉旺田,说她在老地方候他。
旺田急赶过来,二人相拥而泣。哭一阵子,荣阁催道:“快走吧,这就走!等我爹回来,想走都来不及了!”
旺田勾着头,不说话。
“快说呀,你这个死鳖!”荣阁使劲摇他。
“小阁,”旺田终于抬起头,长叹一声,“你……你甭急,再等等,中不?”
“我爹明儿就要嫁我,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还等个啥哩?”
“我得再想想。”
“都想几天了,你还想啥?”
“我……我觉得,咱俩一走了之,不好。你想想,咱俩屁股一拍走了,家里咋办?你爹还不寻到我家,把我家闹个底朝天?我爹心实,一辈子没惹事,对名节看得比命都金贵。我这是拐人,他会咋想?还有几个弟弟,他们都小,指望我挣工分。我这一走,家里没工分了,日子咋过?还有你爹,不究咋说,他是好人,只是脾气不好。要是有办法,他也不会逼你换亲。再说,你一走,你妈咋办?她还不哭死!还有你哥……”
“成旺田,你……”荣阁扯起嗓子,声音又尖又厉,“你甭说了!你……替这个想,替那个想,可你咋不替我想?替你想?替咱俩想?你……”
荣阁声音打结,说不出话。旺田将头埋得更低,牙齿咬得咯咯响,两手抠在地上,似乎要把大地抠透。
“成旺田,你……你究底咋想?”荣阁擦干泪,坐直身子。
旺田没抬头,仍在使劲抠地。
“你……成旺田,我再问一声,你是领我走,还是守着你家?”
“小……小阁……”旺田的声音小得几乎没有。
“我问你话哩!”荣阁的脸色乌青了。
“我……我得再……”
后面的“想想”尚未出口,荣阁已经站起,咬牙道:“成旺田,我今儿才算看透你,你……你是懦夫!你是胆小鬼!你是怕事精!我……我恨你,我一生一世都恨你!我到阴曹地府也恨你!”
话音落处,荣阁猛地扯起他的胳膊,照臂上狠咬一口。荣阁咬得紧,咬得死,一块肉被她连皮咬掉,血如泉般涌出。
荣阁猛一甩嘴,撕下这块肉,含着满口血,如疯子般冲上河堤,狂奔而去。
这天晚上,荣阁不吃,不喝,不说话,也没哭一声,只是闷头坐在闺床上,呆呆地凝视窗棂。老慢阴从双龙镇上回来,喝得烂醉,进屋一看,见她仍旧坐在床上,长出一口气,将堂门从外面锁上,自己睡在当院。
荣阁坐着,痴痴地坐着,一直坐到后半夜。是月黑头,星光淡淡地照着大地,洒进窗棂。
天将亮时,荣阁不坐了。荣阁跳下床,从床底摸出一瓶农药,打开盖子,闭上眼,仰起脖子一气喝下。
是敌敌畏,一整瓶,足以杀灭几亩地的棉铃虫!
刘荣阁属于烈女暴死,按照习俗,必须曝尸三年,化去戾气,以免入土后变僵尸害人。曝尸期间,不能入祖坟。
荣阁近几年一直种棉花,青龙提议将她悬在棉田里。荣阁喝下药后,老慢阴哭成一个泪人儿。其实,他在心里宠爱荣阁,喜欢荣阁,没想到,荣阁的脾气比他还倔,这阵儿,他连肠子都悔青了,不究青龙说啥,他都一句话不说,完全听从。
青龙在棉田里选好位置,摆三层砖,将她的棺材悬空放好,依棺材大小盖起一间小砖屋,形成悬棺丘墓。为尽快散去戾气,砌的是花墙,四处透气,从外面可以看到黑糊糊的棺材。
葬荣阁这天,旺田的精神之弦崩断了。人们散去后,他如一具僵尸,僵着身子,目不斜视,直直走到她的小砖房前,在她身边跪下,没哭,也没诉说,只拿眼睛死死地射进墙洞里面的黑棺材。
里面躺着他的小阁,两天前依然洋溢着青春活力的小阁,临别时在他的胳膊上狠狠咬去一块肉的小阁。
夜降临了。风刮起来了。雨落下来了。旺田没有动,依旧跪在那里,任雨水落在他的脸上,落在被小阁咬伤后肿起来的伤口上。
后半夜,雨住了。
旺田开始喃喃说话:“小阁,你爱我,你为我死,就是我的人。你说得对,我是懦夫,可我真的没想到,你能走到这一步!我……我对不住你,我这就娶你!今儿晚上,就是我们的喜日子。小阁,我跟你拜堂了!”
念叨完,旺田向天、地各拜三拜,又对墓丘拜三拜,拜毕,再次诉说:“小阁,你我拜过堂了。从这阵儿起,你是我老婆。这个月,是咱俩的蜜月,我守着你,我不让任何人打扰你,即便麻雀,我也不让它落到你的房子上!你累了,你得好好睡一觉,做个好梦……”
旺田唠唠叨叨,自说自话。天在倾听,地在倾听,他和荣阁、小梅合种的三十一亩棉花在倾听。
天亮了,旺地寻过来,惊道:“哥,你这是咋哩?快回去,家里寻你一夜,爹都急疯了!”
“你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