筋鼓胀,正要追出去揍她,老鸭子将他死死抱住,好生劝慰,这才重新坐回来。
“小阁性子烈,这事儿家里也一直瞒着她,甭见怪!”老鸭子向对方解释。
对方父母笑笑,颇为谅解。
“你们放心,”老慢阴承诺,“咱们该咋说就咋说。这个家里,只要我说中,柯杈子不中也得中!”
荣阁撒开脚丫子跑回村,直奔棉田。她知道爹的脾气,一旦定下,想改就难了。她没时间思前想后,得马上行动!
寻遍棉田,没见旺田的影子。她陡然想起旺田说过不种棉了,转身直奔成家。成刘氏说,旺田心里不美,不知浪荡哪儿去了。荣阁正在着急,忽见旺地,叫住他:“旺地,你哥哩?”
“我该问你哩!”旺地嘻嘻笑道,“你是他肚里的小虫虫,他到哪儿,还不得先向你请假?”
“死旺地,人家都急死了,你还没个正经!”荣阁跺着脚,追上去就要打他。
“嘻嘻嘻!”旺地一边躲,一边涎着脸皮笑道,“要动手,你也得先过门,变成我新嫂子再说!”
荣阁耍不过他,蹲在地上抹泪。旺地见她真哭,这才急了,拱手道:“小嫂子,有泪对我哥流,这阵儿,他在二龙潭的槐树林里打坐哩!”
荣阁忽地起身,拔腿又朝二龙潭跑。
旺田果然盘腿坐在一棵大槐树下,闭着眼,真像是老和尚在打坐。
“好哇你!”荣阁又气又急,一头扑进他怀里,狠命地捶打他,“人家都急死了,你却在这儿闲坐!”
旺田睁开眼:“啥事儿?”
荣阁将前后事由匆匆说一遍,求他快想办法。
“哼!”旺田脸色红涨,“怪不得你爹不畅快,连老白的面子也不给,原来是想卖你哩!”
“旺田,你快拿个主意!”荣阁带着哭腔,“我爹那脾气,你不知道有多倔!”
“急有啥用?”旺田缓缓闭上眼去,“即使再快,今儿他也不可能把你嫁走。你往边上坐坐,静下心,匀住气,咱俩谋划一下,看能想个啥法儿!”
荣阁点了点头,脱开身子,挨旺田坐下,心却无法静下,挺起的胸脯子急促地起伏,两只眼珠子眨也不眨地盯着旺田。
“除去老白,你爹还听谁的?”旺田睁开眼,冷不丁问道。
“没人了。即使万支书,他也不听!”
“老烟薰呢?”
荣阁摇头:“我爹从没提过他,他俩好像不对铆!”
“那……你妈哩?她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爹把你朝火坑里推!”
“甭提她了!”荣阁急了,“从小到大,我从没见过她在我爹跟前犟过嘴。不究啥事儿,都是我爹拿主意,我妈屁也不敢放!”
“你哥哩?他忍心拿你换老婆?”
荣阁哭起来。哭一会儿,她擦擦泪:“在家里,就我哥疼我,可他有啥法子?甭看他善说六国,见我爹却跟老鼠见猫似的。敢跟我爹顶嘴的,只有我。连我都顶不住,谁敢吱声?”
旺田思忖半晌,方才长叹一声:“唉,你咋生在这个家里?”
“旺田,我想过了,咱俩干脆私奔!戏文上,这事儿多了!”荣阁的两只大眼闪着光。
“奔哪儿?”
“老北山!听人说,大饥荒那几年,乔娃跟他疯子爹沿白龙河一直往上走,有个山谷,没人烟,有吃的。咱俩就去那儿,寻个山洞过日子!”
“你……敢吗?”旺田心一横。
“有啥不敢!这阵儿,下火海我也不怕!”
“我再想想看!这样吧,你先回去准备,我再想想别的招儿。实在想不出,咱俩就私奔!”
“嗯!”荣阁点点头,信任地凝视旺田。如此急切大事,他竟能不急不躁,泰然处之,真的让她很安心。
这天晚上,老慢阴喝得烂醉回到家里,逮住荣阁一顿猛揍。从小到大,荣阁是第一次挨打,既委屈又羞愤,尖起嗓子,凄厉的惨叫声将半个村子都惊动了。
痛打一阵,老慢阴觉得仍不过瘾,逼她跪在地上,叉着腰指她骂道:“日过你妈哩,养你这么大,竟敢在爹的头顶上屙屎!我告诉你,从今往后,要是再看见你跟成家那小子说一句话,就把你的腿打断,把你的嘴撕烂!还有,这门亲事,你中也罢,不中也罢,板上钉钉,结死了!再过几天,你就滚到婆家去,想回来看我,你就回来,不想回来看我,我也不稀罕。即使你死在外头,我也不去蹦个脚尖儿!日过你妈哩,打小就顺着你,没想到把你惯成这样!”
荣阁跪在地上,昂着头,两道愤怒的光柱从她的大眼里喷出,直射老慢阴。这阵儿,她恨死她爹,恨死这个家了。她妈无助地站在屋角,全身发颤,气也不敢喘。荣国躲在院子里,她能听到他的啜泣声。
第二天,老慢阴将荣阁锁在堂屋,自己守在院里。荣阁急得在屋子里来回转,一点招儿也想不出。老慢阴连守三日,第四天,老鸭子过来,死拉活拽,将他拖到双龙街,嘴上说是看到一宗好烟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