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哪门子心?”噔噔噔几步过去,一把从风扬手中夺回证明书,塞给家兴,“兴叔,你只管拿去,这张纸是证明你的!”
家兴躬身谢过,出门刚走几步,雪梅拿着公章追出来:“兴叔,忘盖章了!”
家兴赶到郭家庄时,英芝的证明书早开好了。郭书文将她的年龄虚报两岁,登记没费任何周折。
这年腊月二十八,在一通迎亲锣鼓声中,英芝坐在青龙赶来的牛拉帐篷车里,正式过门到成家。
过门那天,郭家庄一路跟来二十多口送亲的,将成家的新房子挤得爆满。英芝的嫁妆是一个大立柜、两只箱子、四床被子和英芝自己织的三匹布。
第二年深秋,在河坡成家的祖田里,英芝与小姑子清萍一刻不停地掰着丰收的苞谷,地上的竹篓快要盛满了。苞谷穗大粒饱,行将临盆的英芝头戴花边草帽,脸上洋溢出丰收的喜悦。虽然入秋,天气仍旧很热,汗水一道道地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滑,滴在她的花格子上衣上。
一脸稚气的清萍踮着脚,用足气力掰一个巨大的苞谷棒子,连扭几下都没能扭下,小脸憋得通红,叫道:“嫂子,快来帮忙,这是个苞谷精,我咋掰都掰不下来!”
英芝挺着大肚子走过来,看一眼大苞谷,笑道:“咦,真是个苞谷精哩,啧啧啧,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恁大的苞谷穗儿呢!”
话音落地,英芝伸手去掰,刚一用力,突然发出“哎哟”一声惊叫,两手捂住腹部,脸上汗珠子直淌。
清萍大惊:“嫂子,咋哩?”
英芝咬牙忍一会儿,勉强笑道:“肚子咋会疼哩!刚才就疼一阵,我没理它,这阵儿又疼,疼得要命哩!”
“嫂子,你别掰了,这就回家。妈说,你快要生了,死活不让你来,你偏来。这事儿要是让爹知道,还不把人骂死?”
又一阵疼痛袭来,英芝再次捂住肚子,忍一会儿,断断续续地说:“妈……妈说还得半个月,咋……咋会这阵儿就疼……疼……疼成这样?”
清萍陡然看到英芝的脚脖子上有一道浓浓的鲜血,惊叫:“嫂子,血!血!”
英芝低头一看,脸吓白了,结结巴巴地说:“妈呀,这……这就要生……生呀!”缓缓坐在苞谷篓子上,“好……好妹子,快,回家叫……叫妈来!”
清萍撒开腿,朝村子飞奔。
打谷场上,有林、家兴在石磙子上甩打成捆的谷子,家群在打过的一堆里挑拣没打净的穗头。
清萍从东坡地里跑回来,从水沟上冒出头,气喘吁吁地叫道:“爹,哥,我嫂子要……要生了!”
有林、家兴仍在用力甩打,家群听得明白,叫道:“爹,我姐说,我嫂子生哩!”
“啥?”家兴放下谷捆,正要再问,清萍已跑到跟前,喘着气道:“爹,哥,快点去,我嫂子要……要生哩!”
家兴没反应过来,怔道:“生……生啥?”
“生娃子!”
家兴撒腿就朝家里跑,清萍匀会儿气,喊道:“哥,你跑错了,嫂子在东坡苞谷地里!”
清萍的话音还没落地,有林喝道:“日过你妈哩,是哪个让她去东坡哩?”
家兴顿住步子,不敢应声。
有林瞪他一眼:“愣个啥?快去东坡,守着她!”又朝清萍和家群,“萍儿,群儿,快回家喊你妈跟易姐儿!”
一切让老烟薰算准了,英芝生就一个旺子的命。从入洞房到生子旺田,不满十七岁的英芝非但没有浪费一天,反而比预产期提前了整整十四天。
在这个天高云淡的秋日,在成家祖田的苞谷地里,隐约传出一声儿啼。不一会儿,清萍跑出来,边跑边叫:“爹,哥,我嫂子生了,是个娃儿!”
候在田边的有林、家兴皆松一口气。有林看一眼家兴,缓缓蹲下,从腰里掏出烟袋,揉一锅,点上。
家兴推起独轮车就朝地里走,刚走两步,又停下来,朝有林说道:“爹,你想想,为孙子起个名儿!”
有林美美地吸一口,头也不抬:“不用想了,告诉你妈和英芝,我这大孙子生在祖地里,就叫旺田!”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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