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东西不容易!”
易六成呵呵笑着送走白云天,返回屋里,吁出一口长气,冲风扬狠捣一拳:“日过你奶哩,这个头你得磕给我!为你这桩屁事儿,六成大哥把屙疙瘩屎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风扬嘻嘻一笑,冲他拱一拱手:“小弟谢大哥了!”
正说话时,有人将易六成叫出去了。六成临走时交代风扬在队部里候消息。风扬一直候到后半晌,总算听到院里传来哨子声。风扬心情紧张地望向窗外,远远看到那些地主排成一长队,在一群军人的押送下走出院子。尽管一个挂盒子炮的喊着号子,地主们的步子仍旧不很整齐。
那群人走出去没多久,易六成大步流星地回到中队部。
风扬迎上:“咋说哩?”
“杀一个,留一个!”易六成屁股坐在椅子上,挤出一句。
“这……”风扬急了,“首长不是都说好了吗,咋又变哩?”
“叫唤个啥?”易六成白他一眼,“能留一个就不错了!”
“究底是咋回事儿?”
“为这父子俩,几个大领导讨论小半天。我在外头听着,干着急,使不上劲儿。老白介绍完情况,拿出大胡子写给张宗庵的字据,说是可以将功补过,留下他们。有人提意见,说这事儿多了,地主老财都是墙头草,风一吹就倒。国军来了支援国军,鬼子来了支援鬼子,八路军来了,不支援也得支援。刘书记想半天,说是一事归一事,张宗庵支援过八路军,有功,但他赞助王金斗,有罪。这种人可杀可不杀。这样吧,大家举手表决,同意不杀的举手。结果二对二,最终要刘书记表态。刘书记说,那就折中,镇压一个,以儆其罪,留下一个,以彰其功!大家都说好,老白不好再说啥,这事儿算是定了。”
风扬咬会儿嘴唇:“镇压哪个?”
“这倒没说!”
“那……叫我咋整哩?”
“这父子俩横竖都是你村里的人,你爱咋整就咋整!”
万风扬缓缓蹲下,面孔扭曲,抱头道:“天哪,这叫我咋整哩?”
李青龙、万磙子等慢腾腾地押着张宗庵父子赶到双龙镇时,已近黄昏。院子里空荡荡的,雪地里站的那堆人连同看押的区队队员,已看不到踪影了。
远远望见他们过来,候在门口的两个区队员迎前几步,一个队员冲青龙嚷道:“忙啥哩,黑了才来?”
青龙连连摇头,大声抱怨:“日过他妈哩,不知吃啥鬼东西了,我们几个人,这个下面拉,那个上面吐,走一路折腾一路,连裤腰带都不敢扎牢!”
“怪道哩,”另一个队员笑着接道,“是不是吃巴豆了?”
“让你俩等久了!”青龙呵呵笑几声,递上烟袋,“吸一口!”
“都啥时候了,吸个!”先说话的队员摆了摆手,“易队长吩咐了,先关起来,赶明儿再训话!走吧,房间日弄(收拾、整理)好了!”
二人引青龙他们走到一间没窗的房子,打开门,对张宗庵、张天珏喝道:“进去!”
张宗庵、张天珏哈腰应过,走进屋子。那队员关上房门,上好锁,将钥匙递给青龙:“你们轮流守着,我俩去弄点吃的,累死了!”
万磙子的目光四处扫,转对那队员:“喂,其他村里押来的人哩?”
那队员扫他一眼:“里头有你啥亲戚?”
万磙子脖子一梗:“鬼才跟地主老财攀亲戚哩!”
那队员从鼻孔里哼一声:“没亲戚,你问这干啥?”
万磙子咂吧几下嘴,气呼呼地扭向别处。
那队员转对青龙,语气几乎是命令:“你们几个夜里轮值,不能打瞌睡,明儿天一亮,我俩就来领人!”
青龙忙将大刀从背上取下来,掂在手里,闪几闪:“区队同志,你们放心,有它在,误不了事儿!”
见两个区队员大步走远,万磙子朝地上呸地吐一口:“龟儿子,神气个鸟,不就是个区队员,背杆三八枪,穿身绿军装嘛!”
青龙呵呵一笑:“不服气咋哩?”
万磙子白一眼青龙:“组长大人,你服气,就守在这儿,我要去外面溜达一圈。半月多没来,镇上的人都快认不出我了!”
青龙摆摆手:“反正镇上没窑子了,想逛你就去逛,说这些屁话干啥?”对另外几个民兵,“你们都去,看住磙子,别让哪个浪婆娘把他勾走了!”
几个民兵皆笑起来,乐呵呵地跟在万磙子后面,朝大街上走去。
五个人正在街上闲荡,冷不丁听到后头有人喊:“磙子叔!”
是万秃子。
“咦,你咋跑这里来了?”万磙子劈头问道。
“嘻嘻,看热闹呗。”万秃子涎着脸凑上来。
“天都黑了,还不回去?”
“磙子叔,”万秃子把万磙子悄悄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今儿侄子算是看到稀奇了!”
“啥稀奇?”
“根本不是开斗争会,是……是把他们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