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兰等,共产党的得票也比以往倍增,囊括了10%~12%的选票,成为国会第四甚而第三大的势力。法国共产党更在1945年的选举中一跃而成该国的最大党,并首度领先它多年的竞争对手——社会党势力。共产党在意大利的收获更为惊人,战前它们原本只有一小部分核心干部,人数既少,又遭层层围剿,地位非法——1938年,连共产国际也口口声声威胁要将其解散——可是两年之间,在抵抗运动的声势之下,水涨船高,竟然一变而为拥有80万人的大党;到1946年,更几达200万名党员之众。至于南斯拉夫、阿尔巴尼亚、希腊等国,主要是以内部的地下武装力量对抗轴心势力;这类国家的政治党派,便更多以共产党为主要力量。共产党势力之强,连丘吉尔这个对共产党最不感兴趣的人,一旦大局明朗化,也不得不见风转舵,放弃了南斯拉夫的保皇派米哈伊洛维奇(Mihailovic),将英国政府的各项援助转到由铁托领导的部队身上;因为后者对德国人造成的威胁显然比前者大得多。
共产党人之所以以地下抗敌为己任,其中有两重原因。一是列宁一手策划的先锋党(vanguard party)结构,正是用来提供一批纪律精良又大公无私的革命中坚。他们的唯一任务,就是在行动上发挥最大效率。二是当时极端险恶的形势,如共产党在政治上的非法地位,所遭受的迫害,以及战争本身带来的患难,种种恶劣的环境状况,完全符合当初设计出这一批“职业革命者”的目的,正好让他们大显身手。事实上也正是这一群共产党斗士,“认清了地下抵抗战争一事的可能性”(M.R.D.Foot,1976,p.84)。就这一点而言,共产党人与其余社会主义党派有极大的不同。后者认为,在缺乏合法地位的前提之下——即未经选举,公共议事等合法程序——根本不可能进行任何抗敌活动。而对法西斯的当权,或德国的占领,社会民主党派在大战期间往往销声匿迹,近乎于冬眠。等到战争过去,黑暗已尽,运气好的还可以再度出洞——如德奥两国的社会主义者——挟带着往日旧众的支持重新崛起,准备在政坛上再显身手。这些人士在战时虽然也与抵抗运动有分,但由于基本架构不同的缘由,参与人数比例甚低。更极端的例子则有丹麦,该国的社会民主党派政府甚至在德国占领期间也始终当政,一直到战争结束才下台。虽然在基本上我们假定它们与纳粹并非同一声气,但是这段历史对该党损害甚重,费好多年工夫才重建声誉。
共产党之所以在抗敌活动中声名大振,还有另外两项因素:其一是共产主义思想本身的国际性,其二则为共产党人为理想献身的无比信念(见第二章)。共产主义思想的国际性质,比起其他任何限于一国一族的爱国要求,更能打动倾向反法西斯的男女民众,并将之动员起来。比方在法国境内,即有西班牙内战的难民成为西南地区武装游击力量的主力——到盟军在诺曼第登陆之前,总数达12000人(Pons Prades,1975,p.66)。此外,还有来自17国的难民、劳工移民,在移民劳动工组织(Main d’Oeuvre Immigree,MOI)的名义之下,为共产党执行了某些最为艰险的任务,如马努尚地下抗敌组织(Manoucime)一书里,有极为生动翔实的记载。甚至连某位政治立场温和的史学家,也称颂共产党人为“勇者之最”(Foot,1976,p.86)。他们的组织训练严密有素,因此能够熬过监狱和集中营的折磨,存活率甚高。但是他们牺牲仍然极为惨重。法国的共产党中央,素来不为人喜欢,甚至连别国共产党人也对其十分厌恶,但是我们也不能因此便完全否认他们自诩为“血肉筑成的党”(le parti des fusilles)——大战期间,至少有15000名共产党斗士,在敌人虎口下惨遭杀害(Jeantouchard,1977,p.258)。共产党对热血男女的号召力极大,尤其是对青年人。在法国和捷克斯洛伐克这类国家里,一般群众很少支持积极的抗敌活动,共产党便更显突出。此外,知识界也极受共产党感召。知识分子最能够在反法西斯的大旗下动员起来,他们往往成为非党派抵抗运动组织的核心(虽然这些组织通常都带有左翼色彩)。法国读书人爱上马克思,共产党文化人则主导着意大利的文艺界。这种左翼当家的现象,在两国都持续了一代之久,究其根由,均系受战时抵抗运动所赐。影响所及,不管他们是否亲身加入抵抗行列——如某家大出版公司即曾骄傲宣称,战时社内每位员工都曾拿起武器打过游击——或只是站在一旁默默赞同,有些人、或其家人,事实上恐怕还站在另外一边呢——众人都共同感到共产党那股强大的吸引力。
不过,除了在巴尔干地区游击势力的根据地之外,共产党在战时一般并不曾尝试建立革命政权。当然,就算有心一试,他们在的里雅斯特(trieste)以西的政治实力显然不足。但另外一个重要原因,却出在各国共产党矢志效忠的苏联。这位老大哥,严厉禁止众党小党个别向政权问鼎。而那些成功的共产党革命(如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