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蒋介石便在黄埔军校的黄埔楼内召见了张群、熊克武、王陵基、刘文辉等人,研究布置川西会战。
在重庆已经失守、成都朝不保夕的情况下,蒋介石明白,川西会战其实是自欺欺人。他并非要在成都大打一场,而是要把从川北退下来的胡宗南部主力撤往西昌,固守西昌。假如西昌不保,再向西退至滇缅边境地区。对向西昌撤退和川西作战,蒋介石准备釆取下面三个步骤:
第一,对自己的嫡系部队——胡宗南部,让其全部撤往西昌,以保存实力,同共产党长期周旋。
第二,对于目前尚驻守在川西平原的非嫡系部队以及一些从川东败下降来的残余部队,则利用其与解放军纠缠,以掩护胡宗南的部队在川康边界从容部署。
第三,在胡宗南主力部队西撤之前,彻底解决刘文辉、邓锡侯等地方实力派的兵权。这是一个秘密的、一举多得的计划。为了稳定第二方面的力量,不使第三方面对作战部署产生疑问,关键就在于做好“川西决战”这篇表面文章。
为了完成这一石三鸟的计划,蒋介石煞有介事地召见各方面的人员。
12月2日上午,蒋介石召见了从川东溃败下来的第20兵团司令官陈克非。陈克非是宋希濂的部下,奉命防守川东防线。11月初解放军第3兵团发起攻势后,以摧枯拉朽之势,先是钟彬的第14兵团被歼,钟彬本人被俘;继之是第20兵团被击溃,陈克非率残部败走成都;最后是宋希濂落荒而逃。自从逃到成都后,陈克非日日担惊受怕,唯恐蒋介石将其作为川东失败的替罪羊,心里直打鼓。
当天上午9时,陈克非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了黄埔楼。没料到,蒋介石却和颜悦色同他谈了起来:“宋希濂前日在江口来电,说第9师在黄草坝附近打得很好,这是黄埔教导团的革命精神。如果所有部队都像第9师这样打,共军有何可怕的呢?今后,要特别注意对这支部队补充,要选派一个比较负责的官长,对部队进行整训,准备参加川西会战,保卫成都……”
陈克非一看老蒋不是追究责任,而是温言勉慰,才将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便打起精神顺着蒋介石的话头说:“第9师这次在黄草坝同共军作战达3昼夜,颇有收获,但是伤亡也不小。当时因为距离远,伤员运迭困难,再加上共军突破,形势十分危急,故而部队失散太多。校长如果允许,学生亲自前往川东方向,寻找失散部队,重振军咸!”
蒋介石打断他的话说道:“在电台还没有联系上以前,你还是在成都附近收容宋希濂部,加以整顿。”
接着,蒋介石侧过身去对俞济时说:“俞局长,你同顾总长讲,凡宋希濂所辖部队,统归陈司令官指挥,并由其收容调整,准备在成都周围同共军决战。”
面对蒋介石委以的“重任”,陈克非激动得一跃而起,啪地一个立正道:“决不辜负校长重托,誓与共军决战到底! ”
接着,蒋介石接见胡宗南的主力——第18兵团司令官李振:“你这个部队过去打得很好,官兵都很勇敢,这种精神要保持下去。现在敌人很猖狂,其实没有什么,完全是我们髙级将领不争气,腐化堕落。古人早就说过,强兵在将。我们当一个将领,应该有不成功,便成仁,牺牲小我,完成大我的精神。你要训导部下,让他们知道,目前我们并不计较一线一地的得失,而是保存实力,重建复国基地。下一步行动,你们要向西昌集中。西昌是我们最后的复兴基地,这个地方很重要。你到了那里,要据险坚守,把当地民众组织起来,持久作战,等待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爆发。”
李振这才明白:胡宗南部保卫成都是假,退往西昌是真。所谓川西决战,只不过是虚晃一枪罢了。
蒋介石布置完他的“川西会战”计划后,匆忙逃离成都。
蒋介石最后一支王牌军被歼
1949年12月13日之后的几天,成都是群龙无首,一片混乱,犹如汤浇蚁穴。当时在成都地区的国民党军总兵力为32万余人,其中胡宗南集团15万人,其他国民党军约17万人。胡宗南为集中全力向康、滇方向突围和防止解放军对其部队割裂,一面以其主力第5兵团守新律,第18兵团位于新律、成都之间,构筑工事,抵抗解放军的进攻,一面将成都以北地区之第7兵团撤至德阳、三台地区,并将第16兵团置于广汉,把第15、20两兵团布置于彭县地区,向主力靠拢。
与此同时,人民解放军二野部队以第12军位于邛崃、大邑,第10军位于彭山,第11军位于简阳以西,第16军位于名山、丹棱,第18军集结眉山地区,将胡宗南部死死地困在了川西平原。
12月22日,胡宗南为挽救其即将覆灭的厄运,在新律紧急召开军长会议。会上,色厉内荏的胡宗南强打精神,提出了 “保卫”成都的三个方案:
第一案:以现有的兵力,釆取以守为主,占领优势地形,把握战机,转守为攻,出击取胜。
第二案:以现有兵力,攻守兼备,确保成都;划分兵团战斗地区,控制强大预备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