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的学费。
从1985年到1987年,全国各地共引进115条彩电生产线、73条冰箱生产线、15条复印机生产线、35条铝型材加工生产线、22条集成电路生产线、6条浮法玻璃生产线,仅广东一省,便引进21条西装生产线、18条罐装线、22条食品面包生产线、12条家具生产线。其中最典型的引进案例是,9个省市一起向意大利梅洛尼公司引进了9条同一型号的“阿里斯顿”电冰箱生产线,每条生产线的价格均为3000万元,年生产能力30万台。一时间,中国先后产生了合肥美菱、牡丹江北冰洋、南京伯乐、上海远东、景德镇华意、重庆五洲、宝鸡长岭、兰州长风和中意冰箱“阿里斯顿九兄弟”。在其后的家电抢购热中,这些企业都风光一时,成为当地的利税大户,极盛时,“九兄弟”的产量占到全国冰箱总产量的1/3。而10年后,8家凋零,仅美菱一枝尚存。
1985年的引进热在日后遭受大了批评。大规模的引进热浪,使得外汇消耗巨大,到年底,全国的贸易逆差达到创纪录的137.8亿美元,相当于出口总额的52%。不过客观地说,这次失控的引进热多中国轻工业的更新换代及消费品市场的启动,产生了巨大的效应。这个时代的中国公司,就好像洗个青春期的少年冲进一片正在疯长的草地,你听得到他的骨骼与青草一起向上生长的声音,过度的精力和热情挥霍似乎是无可避免的。
在大量引进的同时,根据《商业周刊》的观察,中国在这一年还开始尝试着对外投资。11月份的报道披露,“中国开始向海外投资。第一站是香港,其投资达60亿美元,站在香港的外来投资的第三位。中国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和两家美国企业在华盛顿购买一片价值3500万—4000万美元的森林,用于获取建造中国房屋的木料。这是中国在美国的第一笔直接投资。”
不过在开始,对外投资好像并不太顺利,《新闻周刊》举带了两个在港投资失败的例子:“两家北京背景的公司——中国银行和中国资源公司花了2280万美元购买了Conic公司34.8%的股份。之后,中方向董事局派遣了官员。数月后,Conic的股票停牌,因为该公司的主席把他价值1000万美元的股票都卖给了中方,并且在他个人的控制下从Conic贷款了2780万美元。另外一件事情是一家中资公司起先宣布花1.2亿美元购买8栋在建的公寓楼,但是随后又宣布放弃。这一行为导致了股市的下跌,公司失去了信用。”
这些新闻,在很多年后读来一点都不让人新鲜,不过在1985年前后,世界还是观察到了一个封闭良久的社会主义国家尝试着参与国际资本游戏的努力,尽管这种努力显得有点笨拙。
几乎就在海南汽车案被中央点名制止的同时,国内还爆发了另一起重大的经济事件,在广东毗邻的福建省出现了晋江假药案,它直接导致了省委书记项南的黯然落马。
晋江制造假药的乡镇企业共有57家,其中45家集中在陈埭镇,而这个镇正是省委书记项南扶植起来的典型,它是福建第一个工农业产值超过一亿元的乡镇,被誉为“福建一枝花户”。从1980年开始,当地的食品工厂开始兴起,为了追求暴利,渐渐地便转向了药品生产,当地的私营业主通过各级医药公司打进“公费医疗”这个特定的消费渠道。它们用低劣的银耳加上白糖,制成“降压冲剂”、“理肺冲剂”、“益肝灵冲剂”等假药,牟取不当利润。新华社记者在后来的报道中称:“假药厂大部分是农民集资合办的,他们没有制药技术人员,没有质量监测机构,也没有任何现代意义上的制药设备,使用的全部是简陋的炉灶、铁锅、竹器等原始工具,厂房则多为农村的旧民居,苍蝇乱飞,垃圾成堆,包装桌上积满灰尘。这类药厂是怎么取得合法地位的呢?手续倒是很简单,只要到村、镇挂个户头,村镇抽取产品销售额的1%~2%,就可以得到银行账号和公章了。”
成本低廉的假药通过高额回扣的方式冲进公费医疗体系,自然带来令人称慕的企业效益,而当地政府为了经济发展又听之任之。到1985年初,晋江假药已成汹涌之势,连镇工商所也办起了保健饮料厂,生产销售假药。为了以更安全和合法的身份生产假药,晋江人还想出了联营工厂的方法,它们与厦门、陕西的一些濒临困境的国营工厂合作,以办分厂或合股的名义伪造批文,生产假药。当欲望之门被打开之后,如果没有法律的制约,富有想象力的邪恶便会像野草一样地肆意疯长。
1985年6月16日,《人民日报》发表了一篇爆炸性的新闻报道《触目惊心的福建晋江假药案》,对晋江制售假药的情况和原因进行了披露,称当地假药工厂生产100多种假药,总数10多万箱,销售额3500多万元,参与制售假药者1000多人,此外还伪造卫生行政部门的药品审批文号105个,私自印刷税务发票。此后,有关部门持续清查,媒体持续跟进曝光,举国一时鼎沸,晋江成为“假药”和“骗子”的同义词,以至于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当地人外出经商只说自己是泉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