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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荡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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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 笼子与鸟(5 / 6)
限为12年,年利率为8.7%的债券。三年后,仪征化纤第一期工程建成投产。中信的做法被称为“仪征模式”,而经此一役,荣毅仁和中信终于找到了感觉。“资本回来了。”荣毅仁后来对美国记者一言以蔽之。

    在对外发行债券的同时,中信公司大胆地开拓租赁业务。1981年,中信与北京机电公司、日本一家公司共同筹建租赁公司,为北京市的“北京”和“首都”两家出租汽车公司从日本租赁汽车各200辆,中信公司帮助出租车公司解决外汇问题,汽车公司则付人民币。尽管这一计划初提出时被一些人指责为变相进口,但在不到两年的时间,两家出租公司所租赁来的汽车就赚回了所付的全部资金。自此以后,租赁业务在中信大张其帜,甚至发展成为其一大重要的业务系统。该系统包括:中国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与外贸合作经营的中国东方租赁有限公司,中信实业银行的租赁部等。

    1981年,中国报纸上出现率最高的两个词汇是“三产”和“停薪留职”。

    所谓“三产”,就是国营企业在主业受阻后,开展的自救式商业活动,譬如,把原来的工厂围墙敲掉,租给个体户开店,或者把闲置起来的卡车组织起来,搞一个运输公司,再或者,厂长们利用各自的门道,去搞一些贸易性生意。

    对“三产”的积极倡导,从日后的实践来看,无疑是一个后遗症很大的权益之计。它不可能解决国有企业已有的效率低下难题,反而倒像是把最需要解决的困难(比如提高企业的劳动效率、增强产品的市场竞争力等等)放到一边,国营企业因此逐渐失去它们在各自行业的领先优势。

    通过“三产”和“停薪留职”所带来的人员飞流固然可以让迫在眉睫的冗员难题得到暂时的缓解,但是却从根本上造成了国有企业内部的人心涣散,没有人愿意再老老实实地专注于自己的工作岗位,企业的核心能力被轻易地放弃在一边。所有的人在八小时内懒懒散散,下班之后却如鱼得水,十分活跃。如一位经济学家所观察到的:“工作单位”的工人一般都缺乏进取心、懒惰怠慢,要睡三小时的午觉。但在家里,这些人却会忙于养鸡或制造家具或其他工艺,以留做自用或出售给朋友和亲友。

    从年份上来说,1981年对中国来说的确不能算是一个很好的年份。无论是改革还是开放,都不像两年前人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只要打开国门,就是一片坦途。被寄予厚望的国有企业改革首战即遇胶着,中央财政吃紧,思想再度混乱,而老天似乎也不肯照顾,从年初开始中原地带就爆发旱涝,7月四川发大水,数千人死亡,50万人无家可归。美国《时代周刊》在《洪水和饥荒》一文中披露“北京第一次向国际社会求助”。文章说,“中国这个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正在遭受自1976年唐山大地震以来最严重的自然灾害,洪涝和干旱。主要受灾地区包括河北、山西、山东等。中国共产主义政府第一次呼吁国际社会的援助。同时,中国和联合国官员都在努力控制事件严重性的披露。”3月,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承诺予以中国4.5亿美元融资。这是中国第一次向国际组织贷款。而《经济学人》在一语双关的标题“中国这个瓷器店中的公牛”(Chinese Bullina China Shop)下也写道:“外汇储备吃紧,国内通货膨胀严重,石油产量瓶颈、出口下降,对稀有能源资源的严重依赖使中国经济发生了严重问题,大量的投资削减损害了很多重大项目和国外供应商,其中包括上海宝钢、南京石化、北京石化等。”

    相对来说,《财富》似乎要乐观一点。在秋天,《财富》记者约翰·鲁西走进华北平原,用眼睛向世界报道他看到的事实:“一个金秋的早晨,我们一行开着丰田车,行驶在河南郑州的白杨树大道上。河南是中国中部的一个省,40年前我曾来到这里短暂工作,那时的河南,时而干旱,时而洪涝,到处灾民。今天的河南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其中最令人吃惊的是其觉醒的企业意识。舆论对自由企业的倾斜已经使这种势头不可逆转,这将有助于中国在各个方面同西方公司进行合作,并进而促使中国成为更为活跃的贸易伙伴。”用鲁西的话说,“尽管很缓慢,但是中国真的在朝好的方向变化着。”

    透过这些外国人的观察,我们似乎可以触摸到1981年中国的紧张脉搏。全世界都在盯着这个刚刚苏醒的东方巨人,猜测它会不会在稍遇挫折后便又昏睡过去。

    随着日本和亚洲的崛起,全球公司版图开始重写。1970年名列世界500强的公司到1981年已有1/3消失。新上台的美国总统里根抛弃了凯恩斯主义,决定用更为市场化的手段和宽松的财政管制来激活低迷的美国经济。那些不可一世的大公司也开始艰难地转型,新一代、更具竞争和创新精神的企业家走到了前台。通用电气公司新上任的CEO杰克·韦尔奇前去洛杉矶边上的一个小城市拜访当世最知名的管理学家彼得·德鲁克,求教应该如何整合上千家下属公司,德鲁克教了他一个小招式:“你手下的公司有没有价值,你只要看有没有人愿意花钱来买它就是。”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