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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荡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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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 笼子与鸟(4 / 6)
背道而驰。很多年后任仲夷对前来采访这段历史的记者说:“广东杀开一条血路,要承受巨大的压力。当时广东改革开放既要探索,又要面对一些不解甚至指责。广东省委坚定不移地廓清错误认识,坚持对外开放。”他回粤之后,只是在调整上做了一些“文章”,特区和与此相关的开放政策均未有大的变动。

    跟任仲夷相比,刚刚在福建主政不久的项南处境还要微妙。年过花甲的项南于1980年秋天被派到福建任省委书记,他带给福建的礼物是,中央把厦门、汕头列为第一批对外开放的沿海城市。项南行事向来霹雳,给多年萎靡的福建吹进一股新风,在对外开放上,项南的动作不比任仲夷小,他主政不久便向中央要特殊政策:在目前条件下,福建对华侨和外国资本的吸引力不如广东,更不如香港、厦门。因此,福建应该采取比广东、港澳更加优惠、更具有吸引力的政策。具体说,有“三个要干”,既:外商和我们双方都有利的,我们要干;外商有利,我们无利无害的,我们要干;外商有利,我们要吃点小亏,但能解决我们的就业问题的,我们也要干。请国务院在原则上予以认可。

    1981年6月,福建同日本日立合资新办的福建日立电视机有限公司正式开始生产,这是当年度唯一在中国开工的中外合资公司。在投产前,国内舆论已是一片紧缩,关于这家公司该不该建设的讨论从福建一直吵到了北京,有人将之定性为“殖民地性质的厂子”。福建省政府一度已经决定让这家公司暂时“停一下”,看一看政治风向后再说,唯有项南独排众议,坚持“该上就上”。日本《读卖新闻》在两年后回顾此事时说,“项南用他的官帽为福建日立公司的投产剪彩。”

    在发展民营经济问题上,项南也比同时代的官员要开朗很多,他是少数在1981年就看到了乡镇企业广阔前途的官员之一。他说,“福建2500万人究竟怎么才能很快富起来?农业、工业都不能很快见效,那么出路何在呢?出路就在发展社队企业上,大搞多种经营。社队企业是我们希望所在。”当种种刹车声四起的时候,项南又在各种场合公开表态:“社队企业究竟是上还是下?我说是上,要坚决地上,勇敢的上,要排除一切阻力往前冲!”、“要把乡镇企业看得比亲儿子还要亲!”

    正是在项南以及任仲夷等人的顽强坚持下,在此次宏观调控中,特区和华南经济并没有受到致命的冲击,终而使这些省份成为日后民营经济最活跃的地区之一。

    1981年,几乎没有什么新开工项目的报道。即便是那几个前两年动工的大项目也在这时遭到了前所未有的质疑。《纽约时报》刊登了一篇题为“上海真的需要钢铁吗?”的报道,文内称:“最近中国《人民日报》上发表文章批评了由于计划和管理决策上的不当,造成了刚刚在武汉建成的钢铁厂产量下跌了25%。不过文章最主要的内容是批评即将在上海动工的,将建成年产量600万吨的钢铁厂计划。该计划是1978年中国最野心勃勃的计划之一。中国钢铁部门的一位官员代表透露,这些批评使得该项目很难顺利推行。”另外,据德国的媒体披露,中方还中止了向德国购买轧钢厂的价值10亿马克的合同。

    对宝钢项目的争议,最终因邓小平的一锤定音而虚惊一场。

    这一年,唯一称得上“大手笔”的要算是荣毅仁在1978年创办的中信公司,这位“中国第一红色资本家”、全国政协副主席总算挖到了第一个“大金矿”。

    在过去的的两年多里,60多岁的荣毅仁每天领着70多岁董事李文杰一起接见各路外宾。从1979年到1981年,全公司共接待外宾6000多人次,他还请来了前国务卿基辛格当中信的顾问,然而使尽浑身解数,中信谈成的项目却只有不足挂齿的三四个。一日,荣毅仁与出身世商的中信董事王兼士聊天,突然想到“借地方上的项目发行债券来集资”的点子。当过十多年纺织部副部长的荣毅仁记起,江苏有家仪征化纤工程,原来是国家22个重点工程的大项目,设计能力为年产化纤原料50万吨,相当于全国化纤的总产量,总投资10亿元人民币,因资金不足正准备下马,中信正可以接手过来。荣毅仁想到了举债集资的办法,他向国务院提议,通过向国外发现债券来救活仪征工程。“新中国向来有一个引以自豪的记录,那就是既无内债,又无外债。荣老要向外国人借钱,首先在意识形态上过不去。”《荣氏父子》的作者陈冠任记录了当时的争议,很多人跑去向国务院告中信的状。“社会主义向资本主义借钱,这搞的是哪门子的经济?中信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要在政治层面上讨论,荣毅仁肯定是占不到任何便宜的,何况当时的整个气候一点也不利于他的这个动议。好在人脉深厚的他很快谋求到了主要领导者的支持,国务院同意中信在日本发行100亿元的私募债券。

    荣毅仁在半年多时间里马不停蹄地完成了所有的前期工作,毫不夸张地说,他个人的信用和政治身份成了此次募资最重要的担保。在1982年1月,中信债券发行成功,日本30家金融机构认购了这个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