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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有一天见天日冯玥(2 / 4)
因为已经定于十月号发彩页。”

    他还专门问:“我们这次采用照片剪贴的方法,需要洗成棕、蓝、红、绿等颜色,不知沈阳能否买到洗蓝、绿、红色的药?如好买,各买两袋速寄来。”

    他们几人是黑龙江兵团的画友,当时分别在黑龙江省美协、哈尔滨市美协和沈阳军区搞创作。

    这封信收录在新近出版的《刘宇廉文丛》里。不过,到了今天,李斌和沈嘉蔚两人谁也想不起来,那些需要的药水,后来究竟是不是由沈嘉蔚买到的。

    出发前,李斌打着省美协创作员的招牌,去省委宣传部开介绍信,结果碰了一鼻子灰,人家说得很明白:“我们不管这种事。”火爆脾气的李斌也很生气,大声质问:“你们就是这么为党员服务的吗?”

    结果他刚刚回到文联,就有办公室的人好意提醒他:“你造反怎么都造到宣传部去了?”原来,他人还没回来,那边的“告状”电话已经打过来了。

    介绍信的问题,据陈宜民回忆,后来是由《连环画报》编辑部出面从中宣部开出来的,介绍他们三人去“搜集创作素材”,这才得以解决。

    在这之前,由刘宇廉、李斌、陈宜民三人根据卢新华小说创作的连环画,已经引起了巨大反响。而他们还不知道,由他们三人合作、即将在《连环画报》八月号上刊登的,将引起更大的反响,以及轩然大波,使这份当时发行量超过一百万份的杂志,几乎面临了一场灭顶之灾。“如果不把这些画出来,如果不把我们自己胸里的这口气喘出来,恐怕我们自己就要被憋死了。”

    凭着中宣部的介绍信,他们在辽宁又换到了省公安厅开给盘锦监狱的介绍信。

    “当时的盘锦监狱,就像后来开放的抚顺战犯管理所,关押过张志新的牢房被开辟出来,还有专人负责接待。”李斌还记得,当时和他们一起参观的就有好几拨人。

    “我记得,房间不太大,靠墙有一排炕,屋顶很高,仰起头才能看见一个小小的窗户,人在里面有种窒息感。”李斌回忆。他们看到的,还是张志新和其他犯人关在一起时的牢房,后来她被单独关押的小房间不允许参观。

    画面上,牢房内张志新被一群犯人殴打,线条粗乱错杂。近景是牢门外,一个身穿公安制服的女警叉手而立,静静观望的背影。

    这幅的内容就来自管理员的证实,张志新确实在狱中被打,头发几乎被拔光。

    听管理员讲,张志新在狱中拿到离婚协议书的那天,哭了整整一夜。这个细节,后来成为了这组画中的另一幅:背景是真实的张志新的家庭照片和生活照片,主体是戴着脚镣手铐、穿着囚服的她在落泪。

    “她不仅是一个英雄,也是母亲、妻子。我们是有意识地寻找这样的人之常情,但是被蹂躏摧残的内容。”

    并不是所有的细节和故事都适于入画,但是却无法让人忘记。

    被枪毙的前一个晚上,四月初,东北的天还很冷,犯人都还穿着棉衣棉裤。张志新提出要解手,看押她的犯人去请示管理员,得到的回答是:“让她尿裤子里。”

    “你想想,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出身音乐世家,参加过志愿军,读过大学,25岁入党,省委宣传部的干事,形象又是那么完美,这种事,对她而言,是怎样的羞辱。”

    因为事隔太久,在李斌的描述中,有些记忆只有形象,却想不起具体的时间地点。他记得看见了张志新的囚服,号码很大,像一件男人的衣服,印象最深的是领子、前胸的一大片,全都是被血滢湿的痕迹。

    他们亲眼看见了张志新行刑前的一张照片。她跪在地上,五花大绑,面容扭曲,脖子上挂着一块“现行反革命犯张志新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的牌子。

    这张照片当时被李斌快速用炭笔素描下来,连环画作里表示这一情节的那幅,几乎是原样拷贝了这张照片。“只是,”李斌说,她的喉管当时已经被割断,她的脸扭曲得根本没了人形,“在画的时候做了些处理,不像照片那么惨烈。”

    在那里,他们三人还碰上了中央美术学院版画系的伍必端教授。伍教授告诉他们,他还看见了一张张志新行刑后的照片,子弹从后脑穿过一只眼睛射出,半张脸都碎了,更是惨不忍睹。

    在行刑前被割喉的犯人,张志新并不是第一个。曾经用过的办法是用铁丝勒住犯人的舌头和嘴巴,后来一位医生发明了割气管的方法,李斌印象中听管理员介绍过,张志新是第41个。

    “那时的感觉就是,如果不把这些画出来,如果不把我们自己胸里的这口气喘出来,恐怕我们自己就要被憋死了。”李斌说。

    两天后,在回哈尔滨的火车上,他们就开始讨论要如何安排和表现画面了。

    之所以决定采用历史照片和画相结合的方式,主要是考虑到这次题材的现实性。虽然之前的和也有很强的现实色彩,但毕竟是根据小说改编而来。张志新则完全不一样,从人物形象到具体内容,都是百分百的真实。照片更能强调真实感。这种有点类似西方波普艺术中拼贴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