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方法。
现在,他得做完已经进行的事情。在关上单元门之前,他仔细检查了一切是否像那女人离开的样子。她是个不讲生活条理的女人,但是任何一件挪动了位置的物件都等于通知她有人来过。他揿动电梯按钮,看看左右是否有人走动。很少与人相遇。这幢楼房是新建成的,几乎没有住户。
当他要走出楼门时,迎面碰上了那对露宿街头的男女。两人正在铺开自己的财产:一个没有枕心的枕头、潮湿的衣裳、毯子、泡沫塑料片。他想躲开二人,但是他俩的身体堵住了他的去路。两人丝毫不理睬他的出现,继续用一种远方的语言聊天。他一句也昕不懂。Dajte mi vlno.他想是那女的在说:放下我的酒!说话的声音很像一部电影里的对话,片名他不记得了。
男的那布满眼屎的眼睛突然转向他,由于缺牙,发出的声音十分费力而且变形:“有香烟吗?”女的从黑窝深处好像在责备男的。她声音沙哑而虚弱,仿佛不是从喉咙里而是从胸腔里发出的:“Dodite kmeni. ”天晓得她要干什么!
一瞬间,他犹疑了一下,很想绕过他们去。但是,他却找出一张五比索的钞票,交给了男的:“拿它买盒烟吧。”说完,他踏上了人行道。
看完那封给哥伦比亚编审的可怕信件之后,他真想看到窗户对面的女人如果能像那个女乞丐那样躺着,一面发出哮喘般的声音,一面抓挠着同样的疮痂,那该有多好哇!
但是,现在他不得不等待她下班回来。肯定不会耽搁太久的。他坐在光复大街租来的房间黑影里,慢慢调整布什内尔牌望远镜,一面感到愤怒让他喘不过气来,无能为力让他感到窒息,那个傻娘儿们以为她是谁!那个鬼影!那个臭大粪!她怎么敢这样对我!她真想不出伤害的是什么人呀!
对于自己把苯巴比妥掺进橘汁里,他已经没有丝毫的顾虑了。假如他那时头脑清醒,他就把一克、两克苯巴比妥都放进去了,让她长眠不醒吧。但是,我绝对不让她安安静静地死去!那个婊子养的没有安安静静死去的权利。决定她如何去死的是我!要让她明明白白地感觉到我对她的惩罚!要让她对正在干的事情感到后悔!
否则就别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这时,对面楼里走廊的灯亮了。回来的人是她吗?
我快速拿起望远镜,对准那个活动的人物。但是,她的出现太短暂了,她已经偏向到右边去了,我没有来得及发现她。她转向有电梯的一边去了。今晚可能下雨。下雨的时候,湿度很大,水银样的迷雾蒙住了她的窗户,我就不能随心所欲地看她了。
终于,那女人开了房间的电灯。她已经脱去了大衣:这我猜到了。她正在脱掉皮靴。
那件运动衫呢?暂时不脱。要等到站在镜子前面从头上脱去,要来回摇晃头发,波浪般地摇晃一番。这个倒霉的娘儿们还挺快活。她有廉耻吗?还有这个?这是她第一次在乳罩和灯笼裤外面套上一件晨衣。她擦掉了化妆品,伸手向冰箱里摸索,拿出那罐橘汁,摇晃一下。啊,这正是我希望看到的。
她打开碗柜,想找一个杯子。但是,突然之间,她不耐烦了,直接用纸罐喝起来。此前,她曾经这样干过两次。她一感到自己是独处时,摆出一副无助的样子。
是打嗝吗?是感觉到了苯巴比妥那粉末的味道了?天晓得!她并没有喝光。她一仰脖,把纸罐再次倒立过来。好啦。她好像很激动。她解开晨衣,像扇子一样扇动着衣裳,接着,跳起来去找唱片。每天夜里都是如此。她宁要音乐的烂疮,也不要电视里的火焰。她在照镜子。姿势优美地伸个懒腰。她唱起来了。她在唱歌?她举起双臂,做胜利状,什么东西在她舌头上燃烧,是远方等待她的忧伤爱情,或者仅仅是走进她身体内困倦的眩晕,我从她眼睛中发现了她的困倦。你累了吧?是爱情还是眼睛让你疲倦了?我就去,我就去,你等着我!等着我!
既然她现在又一次成为他目光的猎物,在望远镜对面处于无助状态,他想闻闻她的气味。他只需要她那野性气味的呼唤,然后立刻穿过大街,再次迈过那对露宿街头的男女,再次进入她的房间,这一次是要脱光她的衣裳,给她摄像,把她身体的线条分解成无数碎片,随后在他自己的电视机里随意地组合起来。他要脱光她的衣裳,然后再给她穿好,洗一洗橘汁罐,临走之前扔进垃圾桶里。第二天下午,他将把图像资料带到圣依西特罗大街住宅、天竺葵走廊旁边的录像室,在随后的几个小时里,倾听着她内脏翻动的声音,倾听那他又爱又恨的呼吸声、那电流般的颤抖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