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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王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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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2 / 4)
)的一样长度,要拍摄一整夜完整的睡眠;但是,与沃霍尔不同的是,他不用被动镜头,而是一种自然的力量,抓住她每个呼吸动作,每个汗毛孔的变化,应该是慢慢吞噬那女人的如饥似渴的镜头。为此,他需要她沉睡不醒。进入她的单元已经不成问题:他复制了几把钥匙。他打算让她进入深层睡眠,为的是让她丝毫不察觉身边发生的事情。

    他对自己熟悉的一位医生说,他有失眠的问题;还说,为了恢复正常,他希望睡上一整天,比如说,从星期六半夜到礼拜天下午四点钟。那位医生先是建议他服用镇静剂,一种可以使肌肉松弛、情绪放松的药物。但是,他拒绝了。

    他告诉医生,以前使用过这种镇静剂,结果更糟:焦虑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弄得他要发疯。一种安眠药,对,这才是他需要的东西。犹豫了片刻,医生回答说,那就服用苯巴比妥!如果服药的剂量不合适,你醒来时会头疼、恶心。我可不希望你投诉我。他坚持道:就要安眠药了!说到底,只是服用一次嘛。医生说,我不担心你肝脏会有不良反应。让我担心的是这种药会影响你的心肌。无论如何,别超过两片!睡前服下,不要超过二百毫克。千万别喝酒:一滴酒别沾!肠胃干净,效果更好。他问医生:如果服用三次,会怎么样?假如我想昏迷过去,忘掉一切,比如,喝进去六百毫克,我会发生什么事情?医生对他说,你不会死的,但是要想站起来可就费劲了。你会头晕,睡眠会像被麻醉了一样,肯定会呕吐。药的效果没有很大区别,但是后果肯定是让你受罪。你不会真的去试试吧?他回答说,干吗要试验这个呢?

    他知道那女人从来没有在夜里十一点钟之前离开工作单位;如果提前回家,那是因为需要准备晚饭,时间是在八点到九点之间。这样,他就有足够的时间进入她的单元房,准备拍摄录像。几个月前,一对没有房屋居住的男女就睡在与那女人住的大楼为邻的建筑物入口处——曲线阳台的下方,一家打烊较早的洗染店的门前。

    这对男女如此无拘无束地铺开硬纸板和破烂的毯子,以非常顽强的占有欲为自己划定了空间,结果要想走到那女人的单元门前就必须从他俩身上跳过去。如果是冬天,市政府派卡车过来,把他俩拉到收容所去,但是这对没房子的男女仍然还回到这里居住。可能城市里这个黑暗又肮脏却可以睡觉的小窝,是惟一能让他俩感到那是他们自己的地方、感到自己还活着的地方。

    他选中拍摄录像的那天晚上,那对男女也妨碍了他通过。男的不到四十岁,与他生活的无依无靠状态很不和谐。

    男的双臂有力气,目光倔强、无礼,眼睛总是浮肿,观察世界的神情是那样失望,其深远程度可能早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就已经有之。无论男的还是女的,牙齿已经脱落。女的还剩有几颗下边的门牙;男的还剩下一颗荒谬的犬齿,使得嘴唇有些变形。女的已经病倒好几个星期了;男的几乎整夜醒着,照顾她,安慰她。女的比男的年龄大许多,但绝对不像是他母亲。男的长相也丝毫不像女的。她身上满是疮痂:其中一个在肩胛骨上,没有愈合,好像又一张嘴巴。一天夜里,男的跑出去找急救车;由于救护人员不允许他跟着女的去医院,他就站在那里等待天明,仿佛黎明的曙光可以改变现实状况,把现实恢复到前一天的样子。天晓得这对可怜的男女从哪里找到了力量,几周之后又重新回到这里并且再次睡在垃圾床上。就在同一晚上,他带着分成四小包的一克苯巴比妥,走进那女人的单元房,如同往常一样,没人看见他走进大楼。

    根据他的估计,如果要想达到深层睡眠的效果——正像那位医生说的那样——如同麻醉后的效果一样,他必须在每杯饮料中溶化六百毫克安眠药。即使她只喝一口,安眠药的计量也不应该低于六百毫克。他已经知道她喝什么饮料了:睡觉之前喝橘汁。他仔细研究过她这个习惯。那女人有一筒喝了四分之三的纸罐装橘汁,饮用之前总要摇晃几次。按照他的估计,纸罐里还剩下不到一杯的橘汁。

    他觉得那女人不大可能打开一罐新饮料。他在对面自己租来的房间用一种无害的白色粉末做过几次试验:如果加人药物,看看那橘汁会有怎样的味道和浓稠度。

    没有发现什么区别。有时,杯子底部会有粉末残渣。但即使她发现了这些残渣,也绝对想不到是一种药物。

    如今他不需要开灯了。对这个单元房已经了如指掌。

    他只要虚掩着电冰箱的门,那漏出来的光线就足够了。他把苯巴比妥倒入橘汁罐里,用力摇晃液体。尽管他事先把药片已经碾得粉碎,直到变得毫无粗糙感为止,还是有几粒白点不屈不挠地漂浮在泡沫里。对此,他早有准备:他带来一个细纹过滤器。他把橘汁经过过滤器倒人一个有槽的容器里,再过滤之后,倒回纸罐里。他又摇晃了一次。忽然,他想躲进衣柜里,那里有可以观察药物反应的足够空间。

    归根结底,他已经带来了全部需要的东西:已经充好电的摄像机和两盘备用的录像带。虽然他多次感觉到了躲藏起来窥视的诱惑力,他还是否定了这个念头:因为那女人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