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里,其他报纸继续愤怒地谴责皮门达。
你已经无法回避你的读者们的好奇心了,或者也无法伪装这一罪行是无足轻重的事故了。巴西新闻界的大腕之一,一个和你精神、道德水平相同的人杀害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占有欲或者醋意蒙蔽了理智。你命令驻里约的记者调查事实经过;他把报道寄给你的时候,你又拖延了五天方才同意发表。你认为,理解杀人理由实在容易不过。没有什么比爱上别人同时又接受别人不爱你的事更难了。
在皮门达犯罪之前的星期五,你曾经给他打过电话。
你对他说,二十二日星期二,我要去圣保罗。咱俩当天或者第二天一起吃晚饭,好吗?
他回答你说:“不行。我看不行。我跟报社里一个前部门主任闹了一些麻烦。
她背叛了我,出卖情报,我把她给开除了。可是她还继续在捣乱。卡马格,如果你需要什么,只管跟爱娃多说好了。找莫瓦西也行。我气坏了,没法忍受。
背叛造成的伤害比什么都厉害。“你对他说:“我理解。咱们过的是狗屎一样的生活。”
他重复说:“对,狗屎一样的生活。”
星期日晚上,《晚报》的记者欧达威。富里阿斯给你送来了消息。你问:欧达威,是开了两枪吗?这么说,不是误伤?什么说不明白!一个如此正派、如此理智的总编会杀人!
让你更为困惑的是恰恰在皮门达杀人前你给他打电话,那时他的心情正处于急变的时刻,处于边缘的关头:另有一事如同有吸引力的深渊一样在吸引他。皮门达大概就坐在深渊的边缘,心里想:我决定杀人能把我变成什么样我就什么样。你跟皮门达并不常见面,但是一见面就总是趣味相投的:有时一年一次;有时两年三次。
地点有时在圣保罗的班德拉大街的日本餐馆;有时在圣黛尔莫的中国饭店。
你俩不谈自己,也不谈各自领导的报社变化,这是与职业习惯相反的。你同皮门达的友谊总是偏向各自喜欢的领域:俩人看过的电影以及正在阅读的书籍。皮门达印象深刻的作品有:《化为虚构》、《机密的L.A.》以及堂德。里罗的长篇小说《下流社会》。你则偏爱w.G 塞巴特的《撒杜诺的戒指》、西尔维娅。普拉斯(西尔维娅- 普拉斯(1932—1963),美国女诗人。1956年和英国诗人特德‘休斯结婚。
1963年因精神失常,于伦敦自杀。)未经删改的日记遗作和她前夫特德。休斯写的《生日书信》,以及一部米歇尔。波里斯导演的影片,名字是《孪生的爱达荷州人》,导演和他孪生的兄弟联袂主演,二人在片中总是表现这样一个思想:兄弟两个是一体。你对皮门达说,惟一令人失望的地方是结尾。在电影结束前十分钟,你不得不离开了座位。
你俩也很少通过电话交谈。过去好几个月之后,星期五那天你听到过他的声音,里面没有丝毫预兆;后来,到了星期一,你已经明白他的声音已经进入疯狂状态。
你取消了前往巴西的旅行。你总是一遇到不祥之兆就喜欢改变约会的程序,重新开始制定。此外,现在你不想去任何地方,因为就在发生杀人案的同一天——那个星期日,位于光复大街对面楼里的窗口女人,经过一周的缺席之后又露面了。她那些新建立的规矩让你感到不安。她在卧室的一角,几乎是在你望远镜的视线之外的地方,晚上一回来就练习瑜珈功,喝上一杯橘子汁。随后,她浑身只穿一件短睡衣,坐在电脑前写电子邮件,一封接着一封,有时写到凌晨两三点钟。她非常投入地既打印发出的信件,也打印收到的邮件,然后统统放进随身携带的手提箱里。她既然那么仔细地保存信件,原因肯定是涉及需要小心谨慎地掌握的东西:商业投资或者是情书。你越是这么想,就越发肯定:她外出旅行是与某个情人约会去了。不可能是别的事情。只有刚发现的爱情才能给她带来如此捉摸不定的幸福感,如此害羞的表情,以至于她现在浑身都笼罩在一团红晕中了。你刚一确信她幸福的理由就是这个,就打算了解个一清二楚。你决定趁她不在房间的机会闯进去看看。如果你仔细搜查一切可以藏东西的地方——衣服堆里、抽屉深处、书籍中、厨房里可疑的器皿下,一定可以找到打算寻找的踪迹:给某位男士(或者是位女士?)撕毁的信件,一张照片,录音电话里的磁带。
那女人又要外出旅行了。你于是决定找一天中午等那个清洁女工走了以后就闯进她的单元。虽说不会有丝毫的危险:没人能发现你开门,你还是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房门,接着你快速穿过那女人经常挂大衣的过道,急忙关闭了所有的百叶窗。你感觉你自己的什么东西通过对面的望远镜在观察这里;这念头很荒唐,可是让你感到不舒服。卧室比从远处观察的效果要大得多,虽然你的望远镜可以放大许多倍。
床的对面有台电视机;旁边有个很长的衣柜,里面平行地挂着两排衣裳,各类服装是按照季节分开的。如果有机会,你可以藏在那里就近欣赏她毫无防范的睡姿。这想法一旦在你心里产生,就离不开你了,挥之不去。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