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索,没事,没事。我原来以为是崴了脚脖子。你看,好了,好了。”
两人向面对公墓的威拉大街走去。报社的司机已经把车子停靠在麦塞德斯街口处了,但是卡马格打手势让司机等一等。咖啡馆里坐满了人。两人刚一进门,临窗的一张桌子就空了下来。卡马格便坐在椅子上了。‘“你需要去健身房活动活动。”
恩索说道。“你看看我!
骑自行车,洗桑拿浴,加上按摩,两个月里我减少了十公斤呢。不知不觉就换成一个新人。“两个参加过葬礼的参议员从面向威拉大街的门口看见了卡马格,那样子好像要过来。卡马格举起一只手,眼睛不看着他们,表示:请勿打搅。
“卡马格,你真让人害怕。”恩索说道。“现在我明白了为什么你身边只有马屁精,而没有跟你说心里话的朋友了。”
恩索的举止一向给人油滑的感觉,好像是教堂里的司事;说话的时候总像是在求饶。
“可能我像你的上司,跟全国一样。恩索,我不跟那两个小偷握手。不行!让我恶心。”
“那你也别跟我握手了!我跟他们是在同一个舞会上啊。”
“你不一样。你有才干。人家在用你呐。你最后会像其他人一样也进监狱,不过可怜得像个老鼠罢了。瓦伦提的事情仅仅是个开头而已。”
“你是这么看的?这里边的事情是没头没尾的。这个国家一向是看上去要发生可怕的事情,可是不会发生的。
一切还会是老样子。你走着瞧吧。““如果事情取决于我,那不会发生什么。你上司说的话,我的报纸一句也不相信。他吓不倒也收买不了我的报纸。”
恩索凑近卡马格,低声但是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希望这事变成乱子?你想要大家都像瓦伦提那样自杀?你不是上帝!”
“恩索,没有上帝。这说法有害。根本没有什么上帝。”
卡马格回到了报社,情绪糟透了。他通知各部门主任立刻来他办公室开会。可是都去吃午饭了,没人回来。他命令女秘书们通过手机把主任们一个个呼回来。这一天真操蛋!痉挛还在胯下隐隐作痛。最好是去看医生,但是眼下不成。现在他要准备作战了。瓦伦提参议员洽谈了一笔军火生意,说是把武器卖给哥斯达黎加和巴拿马,可是那里不需要军火,因为没有军队。显而易见的是,军火在到达目的地之前就要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参议院通过了这笔生意,总统也签署了最后的批示;但是没有在任何通报里公布,借口是会影响国家安全。瓦伦提在同某国——可能是克罗地亚、阿尔巴尼亚或者是塞尔维亚——的使者洽谈一千六百万美元转账到卢森堡银行的问题时,有人拍摄了谈判过程。拍摄下来的录像带后来落到了一个在野党的众议员手中。在几个月的时间里,报界一直在猜想瓦伦提是某个高层权贵的傀儡,部分回扣已经同另外一些参议员私分掉了。最大的那块肥肉应该在总统的腰包里,但是此事连暗示一下也是不行的。终于有个法官冒着生命危险判定:瓦伦提是非法合伙经商的组织者,命令将其逮捕归案。现在卡马格打算调查一下:瓦伦提是真正自杀呢,还是总统派人将其杀害灭口。
今天讲述这个故事是很容易的,因为大家都知道了发生的事情。但是在一九九七年,这事还是一团令人难以置信的乱麻,人们不大在意,或者以为是激战的报界在夸大其词。有两个记者收到了匿名信,上面有六个同谋的参议员的名字以及从二十万到五十万美元的钱数,估计是影射受贿的数额。卡马格本人收到参议院盖章的一封信,信封上印有“机密”的字样,里面只有一页纸,上面写了十四个数目字。
一开始,他怀疑是几个银行账号,便把这些数字寄给驻纽约的记者,让他找那里的专家进行破译,但是一时还破译不了。全体政治组的成员都在狂热地调查这个案件,千方百计地诱惑六个参议员的看门人、清洁工和秘书说出他们在走廊里听到的谈话。
几天后,卡马格灵机一动,打电话给巴拿马、利马、蒙得维的亚和圣保罗的日报社长,请他们协助调查。对此,他并不抱多大希望,但是应该点到的地方都要点到。
吃罢午饭,编辑们纷纷回来了,没带回半点关于瓦伦提自杀的消息。所有的消息来源都被堵死了,死者的兄弟不接电话,没有人知道遗书的蛛丝马迹,或许根本没有什么遗书。编辑们都有些泄气,战事的失利写在每个人的脸上。
卡马格把座椅退后几厘米,双脚放在写字台上:这是他为便于思考而特别喜欢的姿势。他需要考虑调查的新战略。否则掷下色子会有坏点。为什么不找一找那个拍摄录像的家伙呢?那盘录像带装在一个匿名的大信封里,早已经到了那位在野党众议员手中。政府的情报人员没能查到录像带的制作者。也许美国大使馆的人知道一些情况,但是如果录像带是从那里失踪的——这是卡马格的推测,那不会有任何人走漏消息的。编辑们在忙着记录;他们身后的电视机里还在重复同样的故事: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军队正在开进香港;萨尔玛。海克的屁股;轮胎横在九号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