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这位先生,可认识蹇叔否?”
汉子警觉道说:“找他何事?”
公子絷说:“哦,我乃秦国大夫公子絷,受百里奚之托前来,想必先生是……”
汉子抱拳说:“原来是子明叔父的朋友,蹇叔乃家父,我乃蹇叔之子西乞术。既是子明叔的朋友自然是贵客,快请进村到寒舍一坐。”
进入蹇叔庄园,只见屋舍整洁,院内四壁挂满了晒干的飞禽走兽毛皮。公子絷走进院内,在院内的石条前落座。西乞术慌忙从屋内端出茶水。
西乞术说:“此乃寒舍,请贵客稍候!”正说话间,一人身轻步健,爽朗地笑着快步进庄园,腰间插一四尺飞梭,一脸络腮胡子,两只豹眼炯炯有神,肩上那只草鹿尚且未曾闭眼,蹄下还流着斑斑血迹。进院后,把草鹿扔到地上。
公子絷说:“先生,想必就是蹇叔先生吧?在下乃秦国大夫公子絷,久闻大名,今日得见,名不虚传。特地拜见先生,请受在下一一拜。”
乞统瓮声瓮气地说说:“幸会。先生是?”
西乞术呵呵笑说:“噢,此乃家兄乞统,家父在后山里叙话,少时就会回来,请先生稍候。”
鹿呜村外,两个老翁相互扶持而来,一路议论上回那盘棋局,笑语不断地朝这边走来。
邻居老者说:“今日棋局很像是一个磨盘。你的棋推磨的杠子,推了就走,不催你走你就不动。”
蹇叔说:“那倒未必,我和你来棋,还在思考另一盘棋局。”
老者说:“还故弄玄虚!瞧,你家挺热闹的。”蹇叔家院内传来人声和唧唧喳喳的鸟叫声。“哦,喜鹊当门叫,不是骑马就是坐轿。必有贵客来啦!”
老者说:“告辞了,他日再战。”
蹇叔说:“哎,你老走好!”到门口两老人才挥手告别。蹇叔喃喃自语,自得其乐地推门人院。
西乞术起身说:“家父归来啦!”
公子絷起身一揖说:“秦大夫子桑特来拜见先生。”
蹇叔说:“不敢,请问先生来此,是为了?”
公子絷拱手说:“秦国国君乃旷世英主,久仰慕先生的大名,特命在下来拜见先生。”
蹇叔说:“老夫已经多年没有和官道上的人来往了,找老夫何事呀?”
公子絷说:“噢,百里奚先生还托在下带来了帛书,请先生过目。”
蹇叔说:“嗯。”蹇叔从公子絷手里接过帛书,赶紧打开,细细观看。
公子絷说:“先生,秦国国君特遣在下前来,是要请先生出山,共图秦国霸业!”
蹇叔抬头说:“哦,原来如此。你家国君如若信任加以重用我那兄弟,那一个百里奚就足够了,何须再用我这老朽出山!”
公子絷说:“秦伯当今英主,礼贤下士,雄才大略,此正是我们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呀!”
蹇叔说:“投身仕途?哎呀,老夫早已志在青山啦!你为王侯忙碌,领兵打仗,还要治理国家,何如我这闲淡之人潇洒,我乃山之主,水之王侯也!哈哈……在下整日以山林鸟兽和水里的鱼鳖为敌,演练军务,不亦乐乎?再说,在朝廷上为君忙碌,与我在山林忙碌,其结果何异!”蹇叔欲言又止,把帛书放置在石条上,径直朝屋内走去。百里奚住进新建的府邸,还没有真正感受到为相的忙碌。院落有点俭朴,门前有门人葛林、孙献在守门。
葛林说:“听说我们现在的相爷过去是个奴隶?”
孙献说:“是啊,我也听说了。看样子待人挺亲热的,没有星点架子,过去也受丫不少苦。这把年龄了,却没有妻室!”
葛林说:“不可能,当今的王公大夫,哪个不是三妻四妾?”
孙献说:“可他是奴隶,过去还不如咱们哩!听说要过饭,谁家女人会跟他?哈哈。”
葛林说:“小点声!”
正说着,听到有人咳了一声,两人赶忙抬头看,却见百里奚已经信步来到两人跟前了。
孙献愣住了,葛林赶紧跪下。
葛林说:“哎哟,小的们嘴贱,闲得急了,两个人学老鼠磨牙哩,请大人不要和我们一般见识。”孙献也赶紧跟着跪下。
百里奚说:“不要如此!我是来看你们的。”
孙献、葛林说:“看我们的?”
百里奚说:“你们整日在此守着,也不容易呀!都是受过苦的人啊!在下当年也养过牛、喂过马,还沿街乞讨要过饭。在下的身世,你们还知道的不少,可还有所不知。有一点儿你们猜得不对,我百里奚子明有妻室还有儿女。穷人有穷人的活法,我们足穷人,可不要看不起穷人呀!”
孙献说:“小的浅薄,请大人原谅!”
葛林说:“请大人恕罪!”
百里奚说:“你们何罪之有啊,话到嘴边,说了何妨?我百里奚如今和妻子失散多年,以后还要请二位给我打听他们下落哩!”
两人说:“小的一定尽力,能为大人办事,是小的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