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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天气,苍茫天幕下,一株枯树和干涸的小河沟。百里奚背着行囊匆匆行走在崎岖的路上,时而健步跨过小溪。大地之大,无所不包,人何以及?一个人的思想有多远,就能走多远,他坚信。
旷野上空,一只孤雁在苍茫的天际悠然盘旋,箭一般飞向远方,苍凉之感,从中而来。黄昏,村落墨绿的树和房舍的轮廓,偶尔还传来几声女人呼唤孩子回家的声音。暮色苍茫的原野,一路上人烟少得出奇。小路上芳草萋萋,对面过来一辆马车,老人和孩子还有男人在驾辕。牛车过后,百里奚茫然四顾,一片空寂。百里奚从道边折下一根树枝,去掉枝蔓后拄在手中权做拐棍,继续艰难前行。就在百里奚为跻身政坛而四处游学的时候,他的同窗弦高也在奔波,他在为自己的生意四处寻找商机。
黄沙弥漫的路途上,一辆轺车载着新婚的弦高和香霁在旷野的小路上颠簸前行。
香霁说:“你不说结婚后我们好好在郑国过日子吗?这整日奔波的日子我可受够了。”
弦高说:“不跑哪来的商机?我弦高是生意人,哪里有钱挣,我就到哪里去。过几日我还要到京城去,你就留家里吧。”
香霁脸色为之一变,哼了一声。香霁脸色阴沉,弦高敏感地感觉到了说:“不过,我很快就同来的。”
香霁说:“你回来不回来,与妾啥关系!”
百里奚从宋国离开后长途跋涉,一个人艰难前行,风餐露宿,极度疲惫地奔走,继续他的游学之路。一日,他背对大风,打开粮袋翻看,却发现已经空无一粒粮食,失望地丢掉粮袋,背起行囊朝烟云渺茫的旷野深处走去。迎面一辆轺车驰来。疲惫不堪的百里奚挪动身体,给马车让路,但还是躲闪不及,那驾者挥了一下鞭子,鞭子划过马背抽到了百里奚脸上。百里奚捂着脸,眼睁睁地看着那马车飞驰而过,渐渐远去。
那轺车仍在快速前行,百里奚被甩在后面。车上香霁似乎觉察到了什么,自言自语说说:“多像子明啊!”
弦高有所觉悟,但故意朝来路看看道说:“哪有那么巧啊!我看不像。”
香霁说:“哎,你抽到人家了。你知道不知道!”
车夫说:“什么?”
香霁说:“你怎么抽到人家呀!”
车夫说:“夫人,他挡路啦?”
香霁大声说说:“你不该抽人家,你听清楚没有!”
车夫说:“哦。”
车马飞驰而过,溅起来泥水,渐渐远去。
为求仕,百里奚忍饥挨饿,备尝艰辛,先后游学许国(今许昌)、卫国(今濮阳)和宋国(今商丘)等多个国家,但都是一无所获。公元前668年深秋,百里奚在宋国遭受挫折后,一个人带着求仕的最后一线希望,跨过黄河,前往齐国。
齐国临淄城的街市,车毂相击,路人摩肩接踵,叫卖的喊声不绝于耳,十分热闹。客栈、店铺林立。悠闲的富人吹竽鼓瑟,弹琴击筑,飞鸡走狗,六博蹋鞠者招摇过市,街市上随处还可见围观角斗的和玩马戏的人群,别有番景致。百里奚穷困已极,衣衫褴褛,艰难地从街市的人流边匆匆而过,好像没有看到街市的热闹场面。
一棵大树下,齐国最著名的养马者宁戚正在讲学。树上的知了在呜叫,天气很热而且很干燥。宁戚是一个身穿短裾,留着山羊胡须的中年人。他目光炯然,身材瘦削,正站立着对众人侃侃而谈,饶有情趣地讲授养马和驭马的经验。坛下,众人个个神情专注,如醉如痴地聆听着。忽然,一个人跑来,高声说说:“哎哟,那边一个人晕倒了。”闻言,人们都齐刷刷地朝远处望去。
正在讲学的宁戚先是一愣,然后分下众人,赶紧揽衣快步穿过人群,朝那边走去。
宁戚走到跟前,扶起那人,那人正是赶路而饿倒的百里奚。人们随之都围了过来。
宁戚说:“快拿水来。”
旁边一个中年人赶紧递过来一壶水,对着百里奚的嘴。百里奚咕咚咽下,睁开两眼,看着眼前的人,挣扎着要起来。
宁戚说:“别动,你太虚弱了。今日天气炎热,怪我讲的时间太长了。来,将这位兄弟抬回去,好生调养。”
百里奚说:“不不。不必啦。”
宁戚说:“快。”
宁戚的家人说:“好。”众人一齐动手来抬,百里奚执拗地自己站起来,身子有点不稳,险些跌倒,旁边的人赶紧扶住,搀往宁戚的马车。
齐国大夫宁戚宅院是一个比较大的平民院落,室内装点得古香古色,壁上挂着赶马的鞭子和宝剑。
经过宁戚的救助,百里奚喝了碗粥,有了气力,挣扎着从席子上站立起来说:“先生,我要走。不能在此拖累先生了。”
宁戚说:“那怎么行!要休息好,养好身子再说。”
百里奚说:“先生,实不相瞒,在下是从楚国来,游学到齐国。只是经过先生的讲坛,因饥馁而倒下。”
宁戚说:“嗯,你是楚国人?”
百里奚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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