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不住了呀。”
她见我打岔,就打断我的话,继续说:
“可是你完全逃避作为恋人的责任。光是美美地享受恋爱的乐趣,弄得田边成了无所用心的人。因为你晃着纤细的手脚,长长的头发,故作十足的女人样,在田边跟前转来转去,田边才会变得油头滑脑。总是那么不明不白、不即不离,倒是轻松自在。可是恋爱难道不是要关照人,不是要非常用心的吗?可你推却重任,摆出一副淡漠的嘴脸,装得无所不知的样子……请你离开田边吧。求你了。只要你在,田边就哪儿都去不成。”
她对人的观察相当偏激而自私,可是她的那些有力的话,一针见血,刺中疼处,深深戮伤了我的心。她还要张口继续说什么。
“住嘴!”
我大吼一声。她不禁一怔,无言以对。我说:
“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任何人自己的感情都得要自己解决……你说的话里,一点也没有包含我的心情。你和我初次见面,我在想什么,你知道吗?”
“你说话怎么这么冷酷无情?”她流着泪反问。“就你那个态度,说是一直喜欢田边?我可不信。趁田边母亲去世,马上溜进去住,也太卑鄙了。”
我的心里涨满了令人厌恶的哀伤。
雄一的母亲原来是男性,我被他家领去时我的精神状态如何,我和雄一处于何种复杂而脆弱的关系,这一切她都无心了解。她是专程来吵闹的。
这样根本不能使她的爱情如心所愿,在早晨打过电话之后,立即调查我,查清单位,记下地址,不知从何处,不辞路遥,乘电车来到这里。这是何等悲愤绝望的行为啊。一想到她满怀莫名的愤恨闯进烹饪室时的心理,她每天的情绪,我的内心深处涌出一股无限哀痛。
“我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我说,“失去朋友还没有多久,我也是完全一样。这里是正在工作的地方,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本想说要她打电话到我家里,可是我却说:
“我哭着用菜刀砍你,可以吗?”
连我自己都觉得这话太残忍太狠毒。
她狠狠地瞪着我,冷冷地丢下一句:
“想说的全说了,对不起。”
说完她噔噔地向门口走去。她“咣”地一声,震耳欲聋,摔门而去。
这一场利益完全对立冲突的会面,就此忿然而终。
“美影,你绝对没错!”
栗子来到我身边,忧心忡忡地说。
“是啊,那人很怪的。嫉妒得有点不正常。美影,你要打足精神。”
典子审视着我亲切地说。
午后的烹饪室里阳光普照。我伫立不动,真想放声大笑。
我出门把牙刷、毛巾放在了田边家里,晚上又回到田边家。雄一出去不在。我随便做了咖喱饭吃了。
在这里做饭吃饭,对我来说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我重新体味着这句自问自答的话时,雄一回家了。
“回来了。”我打了招呼。他一无所知,也无过错,可是我不能直视他的眼睛。“雄一,我后天工作有点急事,要到伊豆去。出门时房间里乱七八糟的,我想收拾好以后再出差,今天我回去。啊,还剩一些咖喱饭,你吃好了。”
“噢,是吗。那我用车送你回家吧。”
雄一笑着说。
——车开动了,街市向后滑去。再过五分钟,就到我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