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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回 惊天教案启官受罚 前景黯淡抱憾而终(8 / 12)
烟馆”的招牌。

    “时月,你上绸缎庄拣绸缎,等下我过来付钱。”

    潘振承走进烟馆,一股呛鼻的烟味扑面而来。烟馆老板是原先茶楼的张老板,张老板笑容可掬道:“启官,要不要做一回神仙,晚生不收你的银子。”

    潘振承瞪着梭子眼看躺烟床上吞云吐雾的烟客,疑惑道:“怎不开茶楼了?茶楼是你老爹传下的。”

    张老板喜滋滋道:“如今卖人肉都没卖大烟来钱快,大烟是仙药,吞一口,飘飘欲仙,浑身是劲,常年抽大烟,百病都没有。”

    潘振承指着一个痨病鬼样的枯瘦烟客:“他会百病没有?”

    张老板道:“启官你问问他,不抽走路都要人架着,抽了人走路都像在云里飘。”

    巴延三做总督时,狠狠打击偷漏税的鸦片贩。曾在澳门做神父助手的杨汤姆,包揽了广州的鸦片总贩卖。杨汤姆被巴延三逮住,每天上广州各衙门、各个城门,还有十三行枷号示众。枷号百日后,以私贩洋药偷漏税的罪名凌迟处死杨汤姆。广州的鸦片一时销声匿迹,烟馆断了货源纷纷关门。

    “张老板,当心巴延三回来做粤督。”潘振承提醒道。

    张老板大咧咧笑道:“不就是想宰商人的银子?还是知府老爷的做法光明正大,收了商税,加增一笔洋药杂税,给我们做守法生意的商人一条发财门路。那些企图偷漏税的私商,想开烟馆也不敢开到闹市来。”

    来了烟客,张老板照例笑容可掬相迎。潘振承讨了个没趣,出了烟馆,见时月站雨廊下等他。

    时月用自己的私房付了绸缎钱,微嗔道:“承哥,你又多管闲事了?”

    潘振承散淡地笑道:“我像管过闲事么?我不是朝廷命官,想管也没我的份。官府能收一笔洋药杂税,洋药包治百病,还成助人成仙,我该高兴才对。”

    坐上凉轿,潘振承紧蹙眉头,他闹不明白鸦片是从何种渠道进来的,又是哪国的夷商贩运这种东西?

    时月的生日宴,潘振承看着两个幼小的儿子,不胜感慨道:“承哥老了,等不到有江、有科长大成人博取功名。你记住我交代的话,有江、有科成人后千万不要经商,好生督促他们念书,倘若天资不够,给他们捐官生也不能让他们做商人。”

    潘振承似乎在交代生前嘱言,时月含泪点头,嘤嘤地啜泣。

    六月十二日是潘振承七十四岁生日,蔡世文偕众行商为老行首祝寿。过半的行商有一年没见过老行首,老行首老多了,发辫完全变白,皱褶横七竖八,眼泡往下垂,原先炯炯有神、黑黪黪的梭子眼蜡黄深陷,黯淡无光。伍国莹最清楚他的老东家,他从老东家眼里读出万般无奈和悲怆。伍国莹背过身子悄悄抹眼泪。

    行商轮流敬老行首的酒,潘振承轻抿一口表示谢意。气氛冷清压抑,大家心里都明白,老行首活不了几年。

    潘振承感叹嘘唏道:“谢谢列位同仁为老夫祝寿,老夫的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今年能愧受众同仁的敬酒,明年能不能在寿日这天接受众同仁的敬贺,老夫实不敢预测。”

    蔡世文道:“老行首定能活过一百岁。”

    潘振承强打笑颜道:“老夫想长命百岁。不是老夫怕死,是老夫想看到十三行有转机。适才听世文说,据东印度公司报告,今年光公司船约有六十余条来广州。水涨船高,生意越好,海关的杂税越多,官府的派捐也越多。老夫主持公行时,凭这张老脸,还可以顶一顶,现在——”潘振承叹气,没往下说。

    “晚生无能,没有顾全同仁的利益。”蔡世文愧疚道。

    “不怪你,不能怪你,十三行不是坏在你手中,老夫卸下总商担子交你署理时,十三行早就是烂摊子。”潘振承颤抖着把一杯酒送蔡世文手中,“世文,老夫敬你一杯。”

    潘振承这回把满杯的酒一口喝下,说道:“世文,老夫没理由责怪你。老夫有愧于你。老夫没让我的儿子有度署理总商,外面的人都说启官做事公道。其实老夫一肚子的私心杂念,害怕有度做不好,丢老夫的脸。”

    潘振承停顿了许久,有一句话含在嘴里不便道出,他最为担心的是有度支应不了官府的勒索,拿自己洋行的银子去贴。潘振承轻轻地摇摇头,凄婉道:“总商是苦差事,是挨骂的差事,是两头都不讨好的差事。老夫交给世文的,就是这样的倒霉差事。”

    潘振承话语哽咽,蜡黄的梭子眼慢慢地湿润。蔡世文亦泪水盈眶,说:“启官让晚生署理总商,是对晚生的器重和关照。凡事有弊有利,做总商的好处晚生心中有数,做好了,名利双收。”

    潘振承的目光缓缓在众同仁脸上移动,说:“世文总揽承保,他承保的洋船多了,或获利稍多一些,你们不要妒嫉。”

    寿宴吃到下午申时方收场。有度代父亲送走同仁,回到父亲身边。

    潘振承问有度如何看未来的新总商。有度不假思索道:“我觉得世文有些软弱。”

    “爹也有这个看法。俗话说无欲则刚,世文内心很想做总商,他父亲老源官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