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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回 番爷嘲弄皇帝受辱 戏说贡土欺君无罪(8 / 11)
颠倒黑白。”数位大臣出班:“恭请皇上由李湖自己讲,李湖刚正不阿,敢吐真言,欲说之词,断舌也不会改口。”

    乾隆把目光投向阿睦旺等人:“列位,你们的意思是?”

    阿睦旺道:“泥土是李湖送来的,如有隐情,当然得他讲。就怕他不能自圆其说。”

    刘墉道:“李湖还未道出隐情,阿王爷怎知李湖不能自圆其说?”

    另三位酋尊道:“微酋希望李湖如实自言隐情。”

    乾隆正言道:“带罪臣李湖!”

    “带罪臣李湖”的声音在大殿内外回荡。

    李湖身着灰色囚服,手镣脚铐,肩负枷板,在侍卫的押送下,进入大殿。李湖跪伏:“罪臣李湖恭请吾皇圣安。”乾隆肃然道:“和珅夜审李湖不算数,钦定的重犯,岂能私审?刘墉,你替朕当廷审讯罪臣李湖。”

    刘墉走到李湖前面:“罪臣李湖,昨日你在宝殿大喊实有隐情,是何隐情?”

    “关于夷国商胥朝贡的隐情。”

    “本官要你就事论事,就谈贡品箱里的泥土。”

    李湖胸有成竹:“孔圣人曰:名不正则言不顺。首先得为箱中泥土正名,那不是一般的泥土,是贡土。”

    “贡土?”刘墉若有所思道,“请继续讲。”

    “天上地下,除了天子,还有何物至尊?土也。土可以生长万物,造福苍生;易经新释,土有五色,君临九州,是为九五之尊,自古臣民把皇帝龙体称为九尊之躯,意出于此。天子若无土可守,便是亡国之君。边疆战事,乃夺土之争。有土,方有皇帝的天下;有土,方有番王夷酋之依托。”

    九五之尊确实出自易经,然而李湖却把意思歪曲了。李湖出身进士,不会连这点常识都没有。他的贡土之说,本来就是糊弄番酋的。

    乾隆点头道:“说下去,朕许你站起来讲。”

    “谢皇上。”李湖站立起来,继续侃侃而谈,“罪臣以为夷国酋王恭遣商胥朝贡其土,其意胜过敬献异器宝物。贡土之意,乃表示夷酋愿永世臣服我大清皇帝,愿永世甘为我天朝帝国之远夷属国。正如所言: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刘墉赞许道:“听李湖这般破解贡土之谜,我等茅塞顿开。”饱读经书的刘墉,自然意识到李湖的贡土之说未免牵强,谬误昭然。但西北西南番爷在此,维护中央王朝的天威,彰显大清皇帝的尊严,比什么都重要。刘墉率领众臣高唱:“吾皇威加四海,臣服九夷,天下归顺,洪福齐天。”

    乾隆阴晦的脸膛,露出稍许和悦之色。李湖道:“皇上,容罪臣继续禀陈,春秋战国,多有献图割地之事。夷国尚不开化,不知绘图,只好献土以示俯首屈膝、耿耿归属之心也。”

    阿睦旺跳了出来,冷笑道:“好好好,原来泥土那么宝贵,来年朝圣进贡,本王也献土。”

    李湖正色道:“此土非彼土。蒙古草原,乃我大清疆土之内,大清九土之一也。”李湖提高嗓门,声音像雷暴:“你若献土,死罪!”

    阿睦旺亦大声吼叫道:“大胆,一个罪臣,竟敢如此与本郡王说话!”

    李湖双眼突暴,暴烈地叫道:“本官是罪臣,但本官是大清的罪臣,是大清皇帝的罪臣,死了,乃大清的鬼魂!而你,却不配做大清皇帝敕封的郡王!”

    阿睦旺叉着硕壮如牛的腰身:“喂,有何不配?”

    李湖走到阿睦旺面前,咄咄逼人道:“本官问你,你仿效夷国献土,献的却是大清之土,岂不把我蒙古草原当成夷国的疆土?裂土分疆之心,昭然若揭!”

    阿睦旺色厉内荏:“如果本郡王真的贡土呢?”

    李湖突暴眼凶光四射:“按我皇朝万古不变的定例,对胆敢裂土妄称王者,剿!”

    乾隆立即唱和:“对!对所有裂土分疆者,本皇绝不心慈手软!”阿睦旺显出惊慌之色。乾隆板着铁青的脸道,“阿睦旺,你不想想我大清的番地头领,臣服者显爵厚禄、荣华富贵;裂土分疆者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何去何从,你自己抉择。”乾隆说着用镇纸拍打着龙案,阿睦旺慌忙跪下:“本郡王……不不……微臣有罪,微臣该死,微臣绝无裂土称王之心。”

    乾隆口气缓和:“朕知你无独立之野心,起来吧,朕赦你心直口快无罪。”

    阿睦旺磕头:“谢吾皇宽宏大量恩赦微臣。”

    乾隆道:“还不给广东巡抚、护贡特使李湖解锁卸枷。”

    乾隆对另三位酋尊说:“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

    三人互看了一下,回部伯克库亚喀出班说道:“微酋有个疑问,为何往年夷国献的贡品,一国与一国宝物珍器各有千秋,而今年全都进贡泥土?”川西安抚司巴旺、滇南宣抚司刁土宛出班:“启禀皇上,我们四位西北西南番酋,献的贡品都不一样。”

    乾隆暗暗焦虑。

    刘墉额头冒汗。

    和珅翻着白眼。

    众臣都看着李湖。

    李湖心中暗急,敷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