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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回 李湖逼捐启官自杀 拍卖贡品筹银赈灾(11 / 13)
亲不认,就算他还记您的恩情,拍卖贡品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李大人,您必须防他。”

    “防,如何去防?我能捉住他的手?听天由命吧。”李湖沉默良久,“潘翁,你替我担心,我还担心你呢。”

    “昨天,我要十三行全体同仁在行誓上签名,发誓严守机密。李大人想不到吧,严知寅落入自己设的圈套,打头签名。”

    潘振承叙述详情,李湖笑道:“他出卖你,等于出卖他自己,妙!”

    “严知寅虽然落入自设的圈套,他咬破圈套出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李湖不免担心起来:“你得好好劝说他们,多想想忍饥挨饿的灾民。还有,那些特邀参投贡品的富商,会不会怀疑皇上恩准贡品拍卖有假?”

    “我看不会,他们即使知道内幕,也会打落牙齿往肚里吞。他们手中的贡品,是花了高价竞拍来的。”

    “这样吧,那朴由我来对付,潘翁去见严知寅,把道理讲给他听,倘若筹集的义银罚没,也是十三行的损失。”

    潘振承送李湖出会所,目送八抬大轿消失在湿蒙蒙的夜色中。潘振承当然不会去见严知寅,因为严知寅根本就不会听他的劝告。潘振承已把严知寅去怡春舫的猜测说给陈藩司听,陈藩司做过臬司,他教训人比潘振承更有经验。

    谷埠的怡春舫是严知寅等经常聚会的地方,拍卖会散场后,他们果然去了怡春舫。三人盘腿坐在包厢里,严知寅喜不自禁举起酒杯:“来,为贡品义卖大获成功,干杯!”

    章添裘道:“你还高兴得出来?”

    黎南生道:“我看,今天最开心的是潘振承。”

    严知寅将酒一饮而尽:“他开心,我就开心。贡品义卖如期举行,潘振承落入自设的圈套。”

    章添裘抱怨道:“我和老黎还落入你设的圈套,不是你要我俩唱高调,我和老黎怎么会签两次名、落下手印?”

    严知寅道:“我是故意麻痹潘振承,让他放松警惕。”

    “白纸黑字,我们赖都赖不掉。”

    “事出有因,我们是情势所迫。他是行首,想叫谁先签,谁敢不签?所以,我们必须捅破矫旨拍卖贡品的内幕。惟有如此,方能占尽先机,开脱罪责。”

    黎南生瞪着金鱼眼:“恶人先告状?”严知寅骂道:“老黎你会不会说话?这叫先下手为强。这一耙打下去,十三行,还有广东官府,会乱成一锅粥。”

    严知寅等密谋后,分头行动。他们都没自己出面,叫手下去戳破矫旨拍卖贡品的机密。

    章添裘的管家章阿苟来到新城聚贤坊旁的茶楼,果然看到叶孝琳坐大堂里喝茶,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争看叶孝琳新买的贡品表。表壳镀了金,表面嵌了银光闪闪的钻石,叶孝琳旋转发条,每当拨到正点,便会发出悦耳的乐声。众茶客莫不惊叹贡品表巧夺天工。

    叶孝琳竞投女神雕像败到霍富庭手中,却有自鸣表力压众豪。叶孝琳洋洋得意道:“皇恩浩荡,恩准贡品拍卖,巡抚李大人、藩司陈大人,特邀老夫参加贡品义卖。”

    坐旁边茶桌的章阿苟大声叫道:“贡品义卖有诈!”

    叶孝琳认识章阿苟:“苟仔,你说什么,有诈?皇上下了圣旨,李抚台、陈藩台、潘启官一手操办,会有诈?”

    “你见到皇上的圣旨没有?”

    “是皇上口谕。”

    章阿苟哈哈大笑:“他们拿不出圣旨,才谎称皇上口谕。”

    叶孝琳气得一脸发青:“你嫉妒,你跟章添裘跟了这多年,章添裘赏过你表没有?没有!你家连木壳钟都没有。”叶孝琳跟章添裘算得上面子上的朋友,没想到他的家人竟在大庭广众倒他的糟瓢。叶孝琳心想我叶某也算是广州地面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贬我的自鸣表,就是扫我的面子。叶孝琳怒火烧胸,猛地一拍桌子:“来人,治治这个造谣惑众的苟仔!”

    几个蒙面人冲了进来,他们按住章阿苟,其中一人用大拇指顶章阿苟的喉咙。章阿苟张开嘴巴,蒙面人顺势扯出章阿苟的舌头,嚓地一下,动作麻利地割下舌尖。章阿苟满喷血,痛苦不堪。

    一个蒙面人叫道:“妖言惑众者、信谣传谣者,这就是下场!”

    蒙面人一阵旋风消失得无影无踪。

    众茶客吓呆了,叶孝琳更是吓得毛骨悚然,脸膛发绿。章阿苟指着叶孝琳,呜噜呜噜似乎在指责叶孝琳心狠手辣。叶孝琳上牙磕着下牙道:“不是我的家人干的……是……是……我不知道……”叶孝琳慌忙逃走,裤管湿了一片,有人叫:“叶员外尿裤啦!”

    广东道监察御史那朴住在五羊驿外面。京官出外差,由馆驿给驿,那朴嫌馆驿吵闹,执意搬到外面住。驿丞严格按照会典中的标准给驿,那朴吃住还需自己贴钱,方可勉强维持清贫的生活。可以想象那朴的租屋是如何的简陋,门楣没挂灯笼,黑灯瞎火,窄窄的巷子连轿子都进不去。黎南生洋行的账房黎得福把轿子停在巷口,一脚高一脚低走到那朴租屋前,见门前站了个护院模样的人。

    黎得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