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世文应道:“霍员外五万二千两。”
叶孝琳举牌叫道:“五万四千两。”
蔡世文应道:“叶员外五万四千两。”
区广斌举牌:“五万六千两。”
蔡世文应道:“区员外五万六千两。”
霍富庭叫六万两。
叶孝琳叫六万五千两。
霍富庭叫七万两。
蔡世文的声音变得异常兴奋:“七万两,霍员外七万两!”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霍富庭和叶孝琳身上,霍富庭神态自若,叶孝琳的表情有些紧张。蔡世文重复道:“七万两,有没有竞投?”
叶孝琳咬了咬牙,慢慢举起牌,叫出七万五千两。叶孝琳的语气显得中气不足,却足以引起公堂哗然。
蔡世文应道:“七万五千两,叶员外七万五千两!”
霍富庭露出赌气似的笑容,举牌猛然大喝:“八万两!”
蔡世文喜形于色叫道:“八万两,霍员外八万两!”
叶孝琳捏牌的手在颤抖,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
蔡世文叫道:“霍员外出价八万两,还有没有人竞投?”等了稍刻,蔡世文催道,“志在必得者现在叫价还来得及。”
叶孝琳一脸发白,低下头去。蔡世文慢慢举起木槌,猛地拍下去:“成交!”
“公平竞价,价高者得。英吉利女神金像,花落霍家!”
李湖和潘振承露出满意的微笑。
蔡世文接着抑扬顿挫叫道:“贡品义卖第二号,法兰西自鸣大钟……”
酉时结束拍卖,所有的贡品都拍出较理想的价钱,伍国莹扎出总账,义卖共筹银一百六十六万八千四百两。
在场的官员与官商喜笑颜开。李湖神采奕奕道:“竭泽而渔,非募捐之道。我只要一百万,剩下的留给十三行偿还各行的欠账。”潘振承热泪盈眶,李湖是拿自己的宦途生涯做赌注,更是拿自己的脑袋去冒险。矫旨拍卖贡品,这是何等的滔天罪孽!潘振承率众行商跪倒在李抚台脚下:“谢李抚台大恩大德!”
“这是为何?潘翁率众快起。”李湖带着微笑,转而正色说道:“本抚只是做了职守内的事情。你们的职守就是承办好广东的外洋贸易,来年有盈利,本抚会毫不客气向你们伸手,列位用不着感激涕零。好,都散了吧。”
众行商起身退出。潘振承注意到严知寅,他向章添裘黎南生诡秘地丢眼色,晃荡着双手朝外走去。
潘振承带李湖去更衣,先一步回到公堂,见陈用敷失魂落魄坐在暖阁下方的红木椅上。
顺利地完成筹银,陈用敷没有感觉到丝毫喜悦,而是巨大的恐惧。他任徽州同知时,知府张成沥下到黟县巡察,知县王若箴拍知府的马屁,把准备启运京师的贡茶送给知府,事后再去采办春茶充作贡茶。县主簿告发,王若箴判凌迟处死,张成沥流徙戍边,不知情的陈用敷失察罚俸一年。
潘振承坐到陈藩司身旁,轻声耳语。陈用敷打了个寒噤,一激灵站起来,急遑遑朝外走。
李湖换了一身短布衫回到公堂,“陈用敷呢?我还要听他的防汛安排。”
潘振承搪塞道:“陈藩司有急事先走一步,好像是回府同师爷商量防汛安排吧。”
夜幕降临,天空仍飘落着粉状的丝雨。潘振承道:“李大人不用回府用膳,末商请您上食舫小酌。”
李湖厉声道:“亏你想得出,这个时候花天酒地,你想过困在洪水里的灾民没有?”李湖转而绽开一丝笑容,“想不到拍卖这般神奇,筹款超出实价的六成。可惜贡品拍卖只有一次,以后有机会再搞几次,本抚就不必为捐输发愁了。”
潘振承愕然,巡抚大人怎有这么幼稚的想法?“李大人,一次就够呛了。这一次还没脱壳,筹款容易,然而贡品没了,如何交差?朝廷追查如何办?”
“查什么?筹银赈灾,卖了呗。”
“末商糊涂,义卖贡品,应由十三行出面操办。这样就牵扯不到抚台大人,出了事,您也好保我们。”潘振承后悔不迭,却心知肚明,他没这个胆量,他是在事后说乖巧话。
李湖坦然道:“本抚不出面,逆天大事,谁敢担待?不必为我担心,事已做下,错已犯下,贡品没有,要命一条。”
潘振承惶然不安道:“恐怕要掉一串脑袋吧?”
“有那么严重?我看未必。和珅不惜劳民伤财,巧取悦圣。可圣上是明君,他若知道拍卖贡品乃急情所迫,会免究我等的过失。”
“李大人将生死置之度外,但李大人一定很在乎义银赈灾。如果朝廷知道义卖内幕,筹集的义银就会罚没。”
“这份损失,比杀我的头还大。不会有人捅这个漏子吧?”
“万一有人参您呢?”
“万一确实不敢担保。总督巴延三在广西,海关正堂伊龄阿讲明了不会插手和珅下的礼单。知情不报,责任最大的是御史,那朴是头犟驴,可我毕竟有恩于他。”
“那朴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