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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回 不骗之骗计高一筹 罗牯落败撞柱惨死(5 / 8)
和蔡逢源:“济官、源官,本商想听二老的高见。”

    严济舟微笑着赞叹道:“我等行商有启官运筹帷幄,打败同业盟会指日可待。老夫唯一担忧的是,广州的徽州茶炒上了天价,恐怕消息已经传到了江西、湖南、安徽,那里的茶商会趁机哄抬茶价。”

    潘振承发狠道:“为挫败牙散商人,我们血本无归也在所不惜。”

    蔡逢源道:“老夫有个建议,办茶的范围可以不限徽州六县的春茶,像江西饶州府的浮梁茶,在唐代就名盛天下,浮梁与徽州山水相连,水土相近,罐装统一,制茶工艺一脉相承,即使是品茶高手也很难鉴别。”

    潘振承斩钉截铁道:“具体哪家的采办去何地,本商斟酌后再定,各行采办明天来会所听命,最迟不得过明晚动身。散会!”

    空荡荡的公堂仅剩潘振承和蔡逢源两人。

    蔡逢源笑道:“启官,你还在演空城计。”

    潘振承道:“这是最后一幕空城计,编造大茶商的故事,是借行商和采办的嘴把讯息传出去。所谓去徽州买徽州茶,只是虚张声势而已,走投无路才会考虑走这条路。我估计,今晚会有大变动。晚上你带世文到法国馆下的露天茶座去闲聊,吸引米歇的注意,他准会找个恰当的时机与你们凑近乎。”

    “你捏造的那个大茶商,大概是指石如顺吧?”

    潘振承笑道:“我的心事瞒不过你,我想应该是石如顺,他和罗牯意见一贯相左,这个时候很容易分道扬镳。我与有仁在吉昌茶楼守株待兔,希望今晚就能定出胜负。”

    一连串的消息令牙散商人方寸大乱。罗牯派长随上法国馆捎口信给米歇,邀请米歇今晚来谷埠茶楼谈价签约,明确表示价格好商量。罗牯的傲慢极大地伤了米歇的自尊,罗牯出尔反尔的做派令米歇难以相信罗牯的诚意。米歇本想一口拒绝罗牯,又怕彻底断绝买茶之路,只好敷衍罗牯的长随:“这么大的事情,我得同彭大班商量,最迟不过明天早晨做出答复。”

    戌时三刻,喧闹的码头趋于宁静,岸上的灯火和船上的渔火交相辉映。潘振承身着四品官服,在仪仗的簇拥下,乘坐四人抬无帷官轿招摇过市,来到吉昌街大茶楼。潘振承招摇给石如顺看,石如顺就住在吉昌街顶端,石府的家人立即把这个讯息禀报他的主人。石如顺正在后院召集牙散商人开秘密会议。

    潘振承带儿子进了预定的包厢,甫叫茶倌沏好茶,就接到石如顺求见的帖子。潘振承没想到守株待兔,兔子这么快就上钩。茶倌引领石如顺进来,石如顺正欲下跪行大礼,给潘振承拦住:“免了免了,石兄台请坐。”

    石如顺拘谨地坐下。

    “阿顺,我们有二十多年交道了,见个面还要递帖子,你也太见外了。”潘振承微笑着指着他面前的茶盅,“我叫茶倌把你的茶都预备好了,婺源春,你喝一口,还是热的。”

    石如顺饮一口茶:“潘大人会掐算,算准了我会来。”

    “说句难听的话,牙散商人原本就是乌合之众。你们之所以选罗牯做盟主,仅仅因为他最先发现徽州茶的商机。罗牯刚愎自用,胃口太贪。最令同仁反感的,是他把同仁当成他的罗家弟子,在他的罗氏祖宗祠堂歃血结盟。最初,仅你一人与他意见相左,到今天,九成多牙散商人倾向于你。”

    石如顺佩服不已:“一切都在启官的掌控之中。我早跟他们说过,跟启官斗,胳膊拧大腿,鸡蛋碰石头。”

    “我没你想象的那么神,以上的分析,一半是牙散商人嘴巴不牢传出的内幕,一半是我猜测。我问你,你认为我有几分胜数?”

    “十分。”石如顺言简意赅道。

    潘振承略感吃惊:“哦,这么肯定?”

    “罗牯到今天还认为胜券握在他手中。他说你们跨省扫货,时间来不及。因为米莉公主号只是小损伤,七八天就可以修好。我做过洋船买办,去大沙船坞修船,首先通过关部船房书吏,这事还必须由保商去办理,多久批下来保商有一半决定权。还有一点,船坞老板听启官的,多久修好船,得看启官的意愿。罗牯自从做上盟主,专横跋扈,听不进盟友的半点意见。既然如此,我也懒得把其中的奥秘告诉他。”

    潘振承笑道:“顺官你行呀,我没来得及考虑周全的事,你替我全想妥了。你留有一手,是否想同罗牯分道扬镳?”

    “启官神机妙算,我们这批参与了绿茶生意的牙散商人通过一项决议,将各自控制的现货全部卖给外洋行。你用不着再派采办去各地扫货,否则代价太大。”潘振承抑制着内心的激动,声色不动,沉思片刻,看了看忐忑不安的石如顺,淡淡说道:“你开个价吧。”

    “按去年的价格加价一成,另外,税费照扣。我们只求小有盈利。”石如顺素来反对漫天要价,事到如今,他更不会对牟取厚利抱有奢望。否则,他们手头的徽州茶很可能成为隔年茶。

    潘振承猜死了石如顺心事,他不想趁人之危压价。徽茶之役,最重要的是巩固外洋行做大宗贸易的优势,盈利当放在其次。石如顺出价这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