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励将士杀敌立功,不辱大清水师崇高荣誉。
臣子效忠皇上,理当在国家危难之际挺身而出。李侍尧曾有行武的经历,号称军中儒将。他觉得应该主动请缨,前往驻扎在蛮莫(中缅边境地名)的广东水师营督战。这无疑是一场豪赌,赌赢了,前途无量。倘若像杨应琚、明瑞那样吃败仗,他既不会效仿杨应琚等皇上赐死,也不会像明瑞那样跟着将士溃逃后畏罪自杀,李侍尧为自己设计了一条退路,倘若战败就跟敌军同归于尽,为国捐躯。
李侍尧作事向来够威够胆。打定主意殉职,便开始考虑后事。这时,李十四进入书房,禀报潘振承、罗牯、石如顺,还有夷商班主麦克求见。“不见。”李侍尧板着脸,干脆利落说道。李十四抬腿出书房,李侍尧叫道:“你回来,带他们上西花厅。”
李侍尧猜想他们又是为公行裁撤事。昨天麦克向他献一万两银票,遭李侍尧拒绝后,麦克以为嫌少,说可以增加到十万。李侍尧作好死的准备,顾怜家人以后的生计,还得报效提携他的傅王爷,手头缺的就是银子。
李侍尧大步进入西花厅,露出吃惊的表情:“今天刮的是哪阵风,广东口岸的四位商首全来啦?”
四位商首向李侍尧行礼,李侍尧先招呼四人坐下,然后坐上主人席,手中旋转着钢球,声音既傲慢,又意味深长:“四位来本府,为的是啥事呀?”
麦克起身,躬着高大的身躯托着一封信呈献给李侍尧:“这是我们的请愿禀帖。”
罗牯紧接着说话:“李大人不必急着看,夷人写的汉字难认,禀帖暂且存档,等我们走后再拆开细看。”石如顺补充道:“禀帖的内容,一言以蔽之,就是裁撤十三行公行。”
李侍尧捏着信封,在心里琢磨着他俩人的话外音。突然,李侍尧把信封重重往几案上一拍:“麦克,本督说过,裁撤禀帖,不得再呈。你为何把本督的话当耳边风?”
麦克额头冒汗,战战兢兢道:“这次和上一次情况发生变化,我们三方联合,商量——”
李侍尧不等麦克说完,封住他的嘴:“堂堂总督衙门,有你夷人说话的地方吗?你立一边去。”麦克退到门边垂手侍立,灰蓝色的眼睛骨碌碌偷看李总督。
李侍尧转为和颜悦色:“三位商首,广东口岸的大事,本督只和你们商量,夷商无权参与。”石如顺、罗牯受宠若惊道:“谬承制宪大人抬举。”
李侍尧看一眼表情复杂的潘振承,再把目光投向罗石二人,放下钢球,饮了一口茶水说道:“裁撤洋行公行,本督洗耳恭听三位的高见。少数服从多数,本督就不自作主张。”
罗牯站起来,粗着喉咙大吼:“本港行全体牙商,强烈要求裁撤十三行公行!”
石如顺接着站立,声音略比罗牯低,仍然十分高昂:“福潮行全体同仁,完全赞同裁撤公行。”
李侍尧站起身,走到潘振承跟前,“三票已出两票,潘总商,你们西洋行呢?”李侍尧的口气相当温和,但那对鹰隼眼却透露出不容否定的目光。
潘振承虽然对公行的存在喜忧掺半,几度设想裁撤公行,但他不愿看到这种方式,这分明是算计!潘振承无可逃避,只好站立起来,满脸不情愿答道:“末商本人赞同裁撤洋行公行,然而十三行内部意见尚未统一。末商打算回去——”
“潘启官,你是十三行总商。”李侍尧口气严厉地打断潘振承的话。
三票已出两票,即使投反对票也照样通过。潘振承咬了咬牙,赌气似的说道:“本商冒昧代表十三行全体同仁,接受裁撤洋行公行。”
李侍尧露出悦色:“好,潘大人一语定乾坤,初议就这么定了。本督立马知会粤海关,假若德魁没意见,即出关牍,裁撤十三行公行,不得申诉复议。”
端茶送客,麦克、石如顺、罗牯兴高采烈出了西花厅。潘振承满腹心事,落在后面走。李侍尧的变化出人意料。潘振承总觉得内有蹊跷,是何原因,实在难以揣测。
出了总督衙门,麦克等三人站台阶下等他,石如顺恭敬道:“谢谢启官支持我们的禀请裁撤的行动,罗牯和麦克说要上沙面食舫庆贺,我们恭请启官赏脸。”
潘振承冷冰冰道:“你们的一片好意,本商心领了,但本商没空。”
麦克道:“潘启官,你和我打赌赌输了,心痛那十万银票吧?”
潘振承平静道:“愿赌服输,麦大班请放心,我会付你十万银票。”
“启官误会了,那是一场玩笑,不必当真。”麦克得意地笑道。
潘振承的疑窦,到第二天有了大致的答案。将军府戈什哈为主子增海买鼻烟壶,说李侍尧昨天下午接到圣旨,皇上派他做钦差特使出使暹罗,两广总督由广州将军增海署任。潘振承仍有疑窦解不开,李侍尧出使暹罗还要回广东,为何迫不及待收银票?昨天,罗牯石如顺的暗示够明显了,按照李侍尧一贯的做派,他从不当面受贿。李侍尧的行为,太反常了。潘振承想起中的一句话:“君不密失其国,臣不密失其身。”李侍尧的隐秘,自然不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