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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回 洪瑞囚禁亚匾斩首 李永标获罪戍军台(5 / 9)
笑脸,凭他与严济舟交往多年的直感,严济舟会下这个毒手,然而,他怎么知道筱红伶隐藏在潘园?

    天色转黑,潘振承来到十三行码头过渡,一只疍船泊靠在挑板旁,坐在船头的是馨叶。馨叶穿一袭精白的细绸长裙,袖口滚了一圈波浪形的绿色花边;领口略显三角,绣着菱形的褶边,每道褶边缀着一颗玻璃纽扣,在夜幕中熠熠发光。馨叶的头顶戴着西洋仕女的发套,一边插了一朵绸质的玫瑰花,发套下面自然是那双水波莹莹,笼罩着迷雾的丹凤眼。

    潘振承坐在矮桌的另一边,怔怔看着馨叶:“听伍国莹说,这些天你女扮男装,常去总督衙门听钦差大臣断案?”

    “你怎不对我这身仿西洋仕女装束评头论足?”馨叶微笑着说道,招呼蛋妹上菜。蛋妹先端上一钵人参煲竹丝鸡汤,馨叶给潘振承盛上一碗:“你尝尝,是我煲的。”

    “不错不错,我恨不得把鸡骨头都吞下去。”潘振承嬉笑着夸道,指着满桌的菜,“今天什么日子,弄得这么丰盛?”

    馨叶笑吟吟道:“洋人的御状告糊了,祝贺你如愿以偿呀。”

    潘振承抿一口酒,抓起一只鸡腿啃:“洋人不知哀兵必胜的道理,与固持华尊夷卑的钦差大臣打交道,先在礼仪上就输了。”

    “这是你说的,洋人告状有理,但他们太偏激,把广东口岸说成漆黑一团,事实上许多事情并非如此。”

    “我是说过这样的话。可你只认洋人有理,难道广东的官员官商就无理?”

    “这也是你说过的,广东口岸有过错,但主要责任不在广东。症结恐怕在朝廷、在朝贡贸易。”

    潘振承放下筷子,疑惑地看着馨叶深不可测的烟笼眼:“你怎么老说是我说的?我想听你的想法,你说洪瑞案的结果会怎样?”

    馨叶冷笑道:“怎样?一切都在你和李侍尧的掌控之中。你们两个缺德,出那么多馊点子修理洋人。”

    潘振承忍不住呵呵大笑,惬意地抿了一大口酒:“你的主意不损人?你做彩珠的师爷,遥控筱红伶案,把钦差逗得溜溜转。”

    “你夫人向我透露机密,求我帮拿主意,我能不帮吗?平心而论,我好同情筱红伶。”

    “你就不同情十三行商人?倘若洋人真的告倒了广东口岸的官员官商,广东有一批官员要倒霉;十三行没有血光之灾,也有破财之灾。”潘振承忧心忡忡,默默地喝着酒,炯炯的目光黯然失色,“我很清楚自己的作为,卑鄙无耻,不惜用上君子不齿的小人伎俩,可是广东口岸输不起啊。你恐怕还不知,京师有大批朝廷重臣主张闭关拒商,倘若查实的结果如洪瑞御状所说,全是贪官奸商,广东口岸还留得住吗?”

    “李侍尧怎么看的?”

    “洋人是否占理,李制宪心知肚明,但他说了一句十分经典的话:为捍卫广东的利益,在我的地盘上,就没有夷人讲理的地方。”

    “你认为你们掌握了几成胜券?”

    潘振承思索片刻,慢吞吞道:“大概有八成吧,还欠两成,没有抓到刘亚匾。”

    “刘亚匾究竟躲哪去了?”

    “他当然会躲在他认为安全的地方——唔,我是瞎猜。”潘振承挟起一只竹节虾,利索地剥去壳,放嘴里嚼,“我发现今晚的竹节虾特别好吃,肉嫩味鲜,余味无穷,馨叶,你怎么不吃?”

    “你别岔开话题。”馨叶打量潘振承闪烁不定的目光道,“你不是瞎猜吧?你知道刘亚匾躲在哪里。李侍尧他们为找不到刘亚匾的下落心急如焚,你为何不向钦差露口风?”潘振承把剥好的虾仁扔进口中,诡谲地笑了笑,“让他们白费精力,晚些时报官,他们就知道我的分量。”

    “你真行啊。”馨叶浅浅一笑,端起酒杯略湿一下嘴唇,侧过身子去看稍远处灯火绚烂的紫洞艇。馨叶眼里含着悔恨的泪光,眼前一片凄蒙,神思恍恍惚惚。师太狠毒的话音在她耳际嗡嗡作响:“你只有仇恨!仇恨!仇恨……”馨叶油然颤了一下,转过身道:“夜风有些凉,我们上岸吧。”

    第二天,潘振承过渡去十三行,海幢渡口站了几十个官兵,盘查来往船客。一个下渡船的汉子被官兵逮了个正着。汉子大叫:“我犯了何罪?”官兵道:“你的八字胡须有罪。”潘振承担保他不是刘亚匾,说刘亚匾早就逃离了广州。

    广州到处贴有通缉钦犯刘亚匾的布告,悬赏从最初的五十两涨到一百两。刘亚匾是四川人,乾隆九年贩土布来广州再也没回去。为防刘亚匾逃往四川,三位钦差联名写了一份谘文给四川督抚,请求他们缉拿朝廷钦犯刘亚匾。李侍尧和巡抚托恩多还分别下了督抚令,饬令全省州县衙门缉拿刘亚匾,尤其要严格盘查省际官道的出省行人,对照画像擒拿疑犯。

    这边厢,查实洪瑞诉状控词也在紧锣密鼓进行着。软禁在河南正室的李永标第一次出了家门,在督署衙差水火棍的挟持下过海,在海关码头上岸。以往上岸,岸边早停着一顶八人抬大轿,虽然到关署不到三百步,仪仗却不可少的,这是二品朝廷命官的谱。码头一侧是总巡口,巡口主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