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大清商埠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三十三回 褫职查办李潘合谋 钦差被蒙洋商遭戏(10 / 12)
同轿夫拉起家常。油嘴滑舌的轿夫名叫油炸鬼,呆头呆脑的轿夫名叫二木头,他们说广州的轿行都划了地段,他们只能在河南接客,若是过海去广州,轿子都会被砸烂。馨叶猛想起筱红伶投靠区彩珠,问油炸鬼前些日子,夜里是否送过一个孕妇上潘园。

    油炸鬼和二木头正是抬筱红伶上潘园的轿夫。

    妙慧师太深居简出,长久没见阳光,满脸皱褶像一张皱巴巴的白纸。她盘腿坐在蒲团上,眼睛像锥子似的盯着馨叶看。馨叶跪着叙述十三行近日发生的事情,她不敢看师太的眼睛,目光恍惚,隐隐浮现彩珠的慈眉善目。

    “十三行夷人的事我不听,我问你,你这些天做了什么?”师太打断馨叶的话问道。

    馨叶身子晃了一下,瑟瑟地答道:“弟子百般劝说,他不肯揭发他贪墨巨银。”

    “得另想办法,比如李永标,让李永标咬他。”

    “他们千方百计保李永标,抄家只抄了他的正房。钦差迄今尚不知他还有偏房。他偏房筱红伶——”

    馨叶停住,看了看师太阴毒的眼神,师太催道:“说下去。”

    “弟子听说他偏房叫筱红伶,曾是个徽船班的伶人。李永标发妻没有生儿子,李永标给筱红伶赎身——”

    师太拍拍着蒲团:“我不听这个,我问你筱红伶在哪?”

    馨叶吞吞吐吐道:“弟子不知道,李永标把他的妾藏了起来,怕钦差顺藤摸瓜,查找他贪墨的证据。”

    “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愿说?你抬头看师太!”师太厉声斥喝道。馨叶惊恐地抬起头,目光躲躲闪闪,飘浮不定。师太道:“你不必说了,你的眼神已经说出你不想说的机密。”

    “弟子心里害怕。”

    “怕什么?我们不欠任何人的恩情,在这世上,惟有仇恨!”

    馨叶定了定神,鼓起勇气道:“弟子不是怕死,弟子是害怕暴露自己,完不成报仇雪恨的最终目标,让五个魔头死于非命。”

    师太微阖着眼,双手捻着佛珠,良久,师太定定地看着馨叶:“只要用心去想办法,就能够不留任何蛛丝马迹,把这个机密传出去。李永标一旦彻底绝望,就会像疯狗似的乱咬。”

    落日黄昏,馨叶乘渡船过海在西关码头上岸。

    严济舟府的大牌门悬挂着大红灯笼,门前的荷塘沐浴在暗红色暮霭中。馨叶从牌门前走过,莹红的灯光照着她彷徨的脸色。她用眼睛的余光瞟了一眼庭院,她看到了严济舟父子坐在玲珑剔透的西洋灯下饮酒。馨叶没有停留,穿过牌门前的石板路,消失在灰蒙的夜色中。

    同洪瑞做洋棉生意的散商,陈祖观、罗彩章被抓,刘亚匾在逃。东方公主号的保商是离光华,实际操办人是离光华的儿子离兆奎,洋棉的份额离氏滋元行一家就占了九成。散商只是洋棉案的虾米,离兆奎才是大鱼,严知寅担心李侍尧会派官差上福建抓离兆奎。

    “不会的。”严济舟用竹签剔着牙齿里的蛇肉丝说道,“查办洪瑞案,两位钦差在广东忙得四脚朝天,没有精力再去福建浙江。我估计,福建的离兆奎,还有浙江与洪瑞接触的行商散商,都归本省的衙门查办。”

    严知寅手心沁出一阵寒意,惊慌问道:“老爸,离兆奎会不会咬出我们?”

    严济舟挟起一块油炸竹蛇肉,悬在嘴边道:“离兆奎写信要挟我们,但他也在信中讲明,要我阻止广东的官差去福建追讨银债。我做到了,事隔五年,广东的官差去了没有?眼下去离氏原籍追债、抄家、逮人的官差,是福建衙门派遣的。”

    严知寅轻松地嘘一口气,拿调羹舀五味蛇羹美滋滋地喝着:“离兆奎那边不足为虑?唔,老爸,今晚的蛇羹煲到了家,你——”严知寅看着父亲愣神深思,眼仁聚满了焦虑。

    严济舟道:“知寅,老爸担心的还是广东这边。”

    “老爸你注意到没有,这些时潘振承与李侍尧打得火热,越来越密切。”

    严济舟呷了一口酒,抑郁说道:“行商只看到了表面。这宗惊天大案,与其说是新柱朝铨两位钦差在查办,不如说是李侍尧和潘振承左右着钦案。他们绞尽脑汁为李永标洗罪,李永标没罪,李侍尧也就能全身过关。潘振承以后有李侍尧做靠山,就可在广东口岸呼风唤雨了。”

    “老爸,去跟新大人朝大人挑破他们的阴谋。”

    严济舟痛苦地摇头,“不成。李侍尧潘振承这样做,对广东口岸有利。要不然,广东口岸会有好些官员官商倒霉,弄不好广东口岸都会像闽江浙一样被裁撤。”严济舟叫仆人撤掉酒菜,他没心思沏功夫茶,叫仆人直接用茶壶泡乌龙茶。这时,巢大根匆匆走来:“老爷,阿海在大门口拾到一封信,写给你的。”

    严济舟接过信,撕开封口抽出来看,信很短:“七月十九日,李永标妾筱红伶半夜乘轿至潘园,轿夫是油炸鬼和二木头。”

    “信没有署名,是何人送来的信?”严济舟问道。巢大根说阿海没注意,好像有个四五十岁的老妇人走过,还有几个乞丐上门要饭,给阿海轰走了,另外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