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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回 馨叶举家迁往广州 辅助承哥与虎谋皮(9 / 10)
……说到广州人吃饭先饮汤……还……还聊到十三行,我说十三行的生意旺得很,每家洋行地库里都堆满银子。”

    严济舟的声音像棉团塞住了嘴巴:“你……你怎么这样说?这,这是没有的事呀。”

    陈寿年头昂昂地看着严济舟:“我不是给行首你长脸吗?”

    章添裘斥责道:“焘官这么说,等于诱惑外省行商。”黎南生埋怨道:“外省行商会绞尽脑汁挤到广州来,摊薄我们的生意。”

    蔡逢源抑郁道:“此事不怪寿年贤弟,我们又没叮嘱他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再说,我们没料到闽浙行商这么快就来广州。”

    众行商的神色都很紧张,如临大敌。

    “你们还聊了什么?”严济舟追问道。

    “记不太清了。”陈寿年摸着脑勺,猛地拍了拍,“对了,聊到棉袄时,我笑他们白带了厚棉袄。”

    黎南生笑道:“广州冬暖,前年我遇到几个塞北的客商,光着膀子扛皮袄,笑死人啊。”

    严济舟敲了敲案桌:“别打岔,让寿年贤弟继续说。”

    陈寿年不慌不忙扫视众行商一圈,趁机与潘振承对了一下眼:“闽浙行商说幸亏带了厚棉袄,他们一人在棉袄夹层里藏了三十万两银票,安然到达广州。我问他们带这么多银票在身上做什么,他们说以备急用,并无特别用途。对了对了,”陈寿年懊恼地拍打脑门,“他们问我在西关租房置业是什么价格,说他们亲戚想来广州做点小生意。”

    蔡逢源不安道:“济官,真的狼来啦!”

    严济舟感到事态非常严重,脸色陡变:“做小生意会带这么多银票?他们是要移地开办洋行,如果督抚贪图银子,后果不堪设想。”

    众行商焦虑道:“严行首,你快想办法呀!”

    “我这就去见蔡藩司。”严济舟忽地站起身。

    潘振承端起茶碗,暗示陈寿年。

    “我……我好……好后悔。不知道他们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跟他们谈了那么多机密。”

    严济舟重新坐下来:“你们还谈了些什么?”

    陈寿年道:“他们问十三行是归巡抚管,还是归总督管?我说总督巡抚都在路上,广东的大事小事全归广州将军兼署督李侍尧管。他们又问李署督在广州,还是下去巡察了。我说白天还看到他在广州,你们不论白天黑夜,递名剌准能见到李大人。”

    章添裘怨气冲天道:“你就不会说李署督不在广州?”

    陈寿年生气地拍打茶几:“严济官又没交代,我怎知当说不当说?我即使做错了,也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严济舟掏帕子擦汗:“是呀,是呀,我怎就没料到?现在让他们捷足先登了。”

    众行商七嘴八舌叫道:“严行首,你也赶快去递帖子呀!他们去见总督,你去见护理巡抚蔡藩司没用。”“要抢在闽浙行首的前头,否则就被动了。”“生米煮成熟饭,一切都迟啦!”

    严济舟茫然无绪,又焦急万分,他猛地拍桌子:“你们吵什么吵?去见督台,不是想见就能见,见到了该怎么说,该带多少银票在身上,都得大家商量。”

    蔡逢源道:“报效银是必不可少的。庄有恭在浙江,靠移地申办一项,就收了近二十万银子,价码后来抬到一家洋行三万。”

    严济舟碰了碰身旁的蔡逢源,两人低首贴耳商量。潘振承知道严济舟遇到什么难题,他们求见李侍尧碰壁,正在低声商议如何能见到李侍尧。稍瞬时刻,严济舟抬起头,眉宇间聚满焦灼茫然。

    潘振承掐准时机,大声同章添裘说话:“我听说将军府前,官民川流不息,有禀告公事的,有陈情私事的,有各衙门的堂官,还有胥吏衙役、缙绅商贾、小贩工匠、田翁农妇。去了先进门房恭候,坐板凳上还有仆役侍候茶水,然后,一个一个依次进去晋见李大人。”

    严济舟斥道:“启官,站着说话不腰疼,依你所言,引车卖浆之流都能随便见到署督大人啰?”

    潘振承神态自若道:“末商听说李署督体恤民情,只要是正事大事,他立马就见。”

    严济舟沉默稍瞬,脸上浮现出诡谲的神情:“方才我同源官商量时,还担心求见的人多,我们要按照先后次序恭候多日呢。”严济舟皮笑肉不笑,脸色倏地严峻起来,斩钉截铁:“既然你说得那么肯定,老夫派你去见李署督!”

    潘振承愕然,口齿讷讷道:“我……我没把握,我是说,如果是正事大事,李大人就会安排插先接见。”

    严济舟情绪激昂地站起身问道:“阻止外省行商来粤,保我十三行和广东口岸兴旺,这还不算正事大事?”

    潘振承哭笑不得:“我这不是自找麻烦吗?我方才所说的只是市井传言,末商没去证实。我又不是行首,凭何要我去见李大人?”

    蔡逢源也站起来,抱拳恳切道:“十三行有难,匹夫有责,启官你就不要推辞了。方才我和济官商量,我们出报效银的上限是三十万两银,银票你带上,话由你随机应变同李大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