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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回 潘振承他乡遇故己 馨叶巧舌妄测大势(5 / 8)
见过你爷爷再说,恭请他为我做主。”

    “阿娣,阿娣。”小姐把女佣叫到跟前,吩咐道,“你带潘大哥去用早膳,我去看爷爷起来了没有,向爷爷禀报我们家的客人想见他。”

    阿娣带潘振承去小厅吃早点。

    大约过了五刻时,阿娣带潘振承去见小姐爷爷,说爷爷正在后院面壁打坐。

    老爷爷盘腿坐在石砌的台子上,面向青砖院墙,贴着院墙是一株大樟树,树冠密不透风,遮拦住阳光。浓荫下的老爷爷像一个面壁参禅的老仙翁,青帽后面缀着一根长辫,恍若一条银鞭。

    潘振承站在石台下,肃然起敬地看老爷爷的背影。

    大约过了一炷香功夫,老爷爷的身子颤动了一下,瓮声瓮气问道:“身后站着是何人?有何事欲与老夫说?”

    潘振承毕恭毕敬道:“老爷爷,是我,晚生潘振承向您请安。”

    老人冷飕飕道:“老夫要面壁打坐,修炼身心,有话请快说。”

    “晚生谢前辈指点迷津,决定放弃移地办洋行。然而,晚生留恋贵府,难弃难舍。”

    “敝府有何值得留恋的?你恐怕是留恋我那年轻美貌、淘气调皮的孙女吧?”

    “晚生不敢有如此妄念,不过,晚生确实与小姐有难分难解之缘。”

    老人的背影又颤了一下:“听你的口风,老夫的孙女也依恋你啰?”

    潘振承坦然道:“晚生与小姐心有灵犀一点通。”

    老人厉声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既是商人,理应重利轻义,割断情缘。你若为情字所困,必招杀身之祸!”

    潘振承用挑逗的口气道:“美人裙下死,做鬼也风流。老爷爷,能否让我一睹芳颜?”

    老人怒气冲冲道:“你戏弄老夫?凡是见过老夫真容者,没有一个活着出门!”

    潘振承继续挑逗道:“老爷爷,您能否伸出纤纤玉手,让晚生一福眼福?”

    老人气得喉头咕噜咕噜响,“你这个登徒子,说话越发不正经!老夫耄耋之年,手若苍松之皮,何以赏心悦目?”

    潘振承微笑道:“老爷爷,您能否吐出口中异物?晚生想聆听您的曼语妙声。”

    老人怒不可遏道:“你……你这个天杀的,气死我啦!”

    潘振承哈哈大笑:“小姐您别生气,如果我没猜错,天涯客即是馨妹妹,馨妹妹即是老爷爷。尽管你满口杀字,内心却没有杀机。”

    老人吐出含嘴里的异物,发出尖细的啜泣声。

    阿娣拽潘振承一下,把潘振承引走。

    过了半个时辰,阿娣带潘振承去见小姐。馨叶坐在廊楼的露台上,仍是一袭紫色的罗裙,脸色娇羞微红,向潘振承欠身施礼:“馨妹妹见过潘恩公。”

    潘振承喜形于色道:“恩公实不敢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你还是叫我大哥吧。”

    馨叶含情脉脉:“承哥请坐。”

    两人面对面坐在雕花圆桌前,馨叶为潘振承沏茶,潘振承的目光在她白瓷般细滑的纤指间晃动,馨叶温柔地问道:“承哥,你怎么猜到我是小馨叶?”

    “前天我们一见面,我就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并且这种感觉越来越真切。”

    “你又怎样识破爷爷是我乔装?”

    “我每次说去见你爷爷,你都要事先前去禀报。而我拜见爷爷时,你每次都不在场。当然,还有其他种种迹象。”

    馨叶泪水潸然:“承哥睿智超人,我记得十二年前你想见刘统勋大人,别人喊冤叫屈见不到他,你打着不冤的幌子,居然顺顺溜溜进了刘府。承哥,老爷爷的身份被你识破,你肯定不会信他胡言乱语。所谓杨应琚奏折惊动圣听,皇上只保留广州一口通商,是我道听途说。”

    “不,不管是你道听途说,还是你自己用心分析和预测,我觉得很有道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昨夜我一宿没睡,越想心里越透亮。”

    馨叶惊诧道:“即使将来验证了我的预测,你也会说,这小姑娘歪打正着?”

    潘振承认真道:“怎么会?你本来是想直接与我道破,担心我不信任小姑娘,便乔装老爷爷,巧妙地指点迷津,使我幡然醒悟。”潘振承说起十二年前的往事,“你要我猜你和二姨下榻的客栈,说了一句诗:尼姑舅姐醉汉妻,醉汉妻弟尼姑舅。谜底是父亲。世上哪有叫父亲的客栈,后来我去拜访你们,跟车把式说去父亲客栈,车把式便把我带到富卿客栈。你那时才八岁吧,八岁的小姑娘,就这么精灵,叫大哥好生佩服。”

    潘振承说着,打量眼前的庭院,猜想这是一户还算殷实的人家。老爷爷子虚乌有,除了女佣阿娣,还有一个瘦弱的男人,他是谁?他像个影子早出晚归,回家后闷在单独的厢房里。馨叶猜想出潘振承的心思,平淡地说道:“这是史德庵的宅子。”

    史德庵应该是馨叶的男人了。可是,美貌聪明的馨叶为何嫁这样一个男人?前天晚上,馨叶借老爷爷之口回答过潘振承的疑虑:“她既嫁又未嫁,未嫁终又嫁。”这般说来,史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