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入黄埔外洋港。荷特奈斯号的船东与货东是东方贸易公司,这帮利物浦股东们的后台是倡导自由贸易的格莱斯顿议员。凭借格莱斯顿的私人信件,东方贸易公司代理人拉夫脱在加尔各答商站拿到特许执照。荷特奈斯号在加尔各答装载了八千包印度棉花起航,洪瑞仅仅是一名普通的船客。洪瑞受不得麦克的冷眼,有意不和麦克等公司职员一道搭乘公司商船前往广州。洪瑞的语言特长和豪爽的性格,引起拉夫脱的浓厚兴趣。洪瑞毫不隐瞒他对东印度公司的不满,拉夫脱听洪瑞谈他的广州经历,认为洪瑞受到公司高级职员的打压,根本原因是瞧不起洪瑞的平民出生和教育背景。
拉夫脱邀请洪瑞加盟东方贸易公司,洪瑞不假思索便答应下来。洪瑞建议拉夫脱给荷特奈斯号取中文名东方公主号,拉夫脱取中文名魏宙。魏宙和洪瑞担心东方公主号在澳门就受到东印度公司的阻挠,决定直接闯关。东方公主号顺利进入黄埔港,接下来的事,却处处不顺。
洪瑞和魏宙乘坐快蟹前往广州,在黄埔关口就被海关巡役截下。巡胥邓宝华声称东方公主号没有办理入港部票。魏宙提出派人回澳门补办,邓宝华说你们必须有离港部票才能去澳门。那就办离港部票吧。邓宝华说只能由保商替你们办。那就请保商吧。邓宝华说没有入港部票擅入黄埔,没有哪个行商敢承保。
“你们是有意刁难!”洪瑞扬起拳头吼叫道。
在稽查站的凉亭,邓宝华叫关丁给两个夷大班凉茶喝,不气不恼向洪瑞解释这是规定。“二位先回洋船,我会尽快向户部禀报。二位也可写信给你们的夷目麦克,最好给十三行首领严济官也写一封信,求他们替你们斡旋。”
邓宝华态度诚恳富有耐心,他说东印度公司排斥港脚商人,十三行和粤海关不排斥,洋船越多,十三行的盈利和海关的税银也就相应增多。
拉夫脱向广州特委会主席写了一封热情洋溢的信,哀求麦克米伦准许他们在广州贸易。信中还委婉提到詹姆斯·弗雷特在广州时几乎无事可干,能否借用弗雷特为东方贸易公司服务。麦克洞悉出拉夫脱的弦外音,弗雷特已经加盟东方贸易公司。对于弗雷特的选择,麦克不觉得惋惜,他放不下贵族的固有偏见,一个水手的儿子,一个曾经做过海盗的人跻身绅士之列,是东印度公司的污点。
对于弗雷特的背叛,广州特委会的委员们一致认为必须给予惩罚,逼迫拉夫脱解雇弗雷特。
“不,我太了解弗雷特了,拉夫脱以后尝到他的滋味,会替我们做我们想做的事情。”
麦克也不同意部分委员封杀东方公主号的主张:“我们必须正视荷特奈斯号的后盾是格莱斯顿。诚然,公司在国会及内阁的代言人可以列举数十个,爵位职位也远比格莱斯顿高。然而格莱斯顿代表的是自由贸易潮流,这股潮流在民间的呼声越来越高涨。我们完全可以借荷特奈斯号没有遵守中国官方的规定驱逐它,但我们不能做授人以柄的傻事。”麦克主张采取冷处理,能拖则拖,并且多加限制,迫使东方公主号赚不到盈利,最后自动退出远东市场。
严济舟在同一天也收到魏宙的中文禀帖。魏宙的信由黄埔通事闻世章和洪瑞共同译成,洪瑞不会书写中文,闻世章尽量按照禀帖的格式和口气书写这封信,恭敬地把需要严大人关照的意思表述出来。严济舟是个讲求实际的商人,他打心眼里欢迎西洋大客商。以前来广州的外国散商基本是游兵散勇,他们资金薄弱,来货和走货数量都很少,来去搭乘本国或他国的商船,最多大家合起来包租一艘二三百吨的小型商船。
东方公主号竟然是自己的大型商船,这伙港脚商人想必来头不小。严济舟想,如果不考虑东印度公司,十三行应该全力帮助东方公主号,让他们满载而归。那么,就会有越来越多实力雄厚的港脚商人来广州贸易。
然而,港脚商人实力再雄厚,也比不上实力日益增长的英国东印度公司,东印度公司占据了西洋诸国贸易额的半壁山河。严济舟本来可以直接上海关交涉,恳求李永标放东方公主号一马,严济舟没这样做,他不能不照顾东印度公司的情绪。
粤海关监督李永标对东方公主号的到来,远没有东印度公司和十三行敏感。对他来说,仅仅是到港番船数量的小变化。他当然希望番船越来越多,船多,关税就征收得多,对他争取连任的几率就会增大。
李永标不打算驱逐东方公主号,但绝不会优待东方公主号。港脚船擅闯黄埔,必须给予惩罚。李永标驳回洪瑞、魏宙进广州的请求,让他们在燠热难当的洋船上呆着。卸货交易必须等海关发出部票。除非是有贸易记录的契约船,新到的商船必须量船后方可发放部票。
十天过去了,户部大人迟迟不来量船。洪瑞站在甲板上怒骂,骂东印度公司是商霸,骂麦克米伦故意刁难他们,骂户部与东印度公司狼狈为奸。
潘振承在黄埔税馆办完事,去港区打探东方公主号。严济舟还没确定保商,这艘港脚船运来的是洋棉,去年做洋棉生意的行商都说没赚到钱。谁做东方公主号的保商,就意味着必须承接下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