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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 狂儒翁皓酗酒闯关 笑逼巡抚跪拜草民(11 / 12)
巴铎拍打惊堂木:“堂外何人?大声嚷嚷,喧闹公堂!”

    衙胥刘青何答道:“回大人,是几个珠宝商,他们声称接臬司大人口信,前来竞买赃货。”

    巴铎惊诧道:“本官何时传过口信?赃货是要拍卖,但要等结案退堂之后。”

    潘振承大笑:“珠宝商好蠢哇,珍珠粉有诈!”巴铎一愣,问道:“你这是何意,方才你还供认是真的,现在却要翻供?”

    潘振承说:“草民不敢翻供,珍珠粉是真的。”巴铎再一愣:“你出尔反尔,是何用心?”

    潘振承叫道:“珍珠粉是假的呀!”巴铎将惊堂木拍打得震天价响:“不许你信口雌黄!”

    巴铎把熊师爷招到自己身旁,两人轻声商量。巴铎吩咐衙胥:“刘青何,带珠宝商进来,当场验证。”

    刘青何带三个珠宝商进来。为首的一位珠宝商说:“本商乃广州珠宝行总商褚北霖,这位是天祥珠宝行东主曲东,另一位是瑰丽珠宝店东主欧阳泰。”

    巴铎不咸不淡道:“请三位老行尊鉴验。”

    褚北霖从麻袋拿出一只槟榔,轻轻敲开,取出一包油纸裹着的袋子,现出白色粉末。他们三人先看,后嗅,再用指头醮着放嘴里尝。褚北霖道:“我们三人结论一致:白色粉末是河蚌粉。”

    巴铎惊愕道:“潘振承,你搞的什么名堂?河蚌粉一钱不值,你走私它派何用场?你既不能卖槟榔,还得按槟榔的货值缴关税。”

    潘振承说:“大人,草民确实是进了一批槟榔,至于缘何夹进河蚌粉,那要问梁瓜仔。”

    梁瓜仔不敢看人,急忙垂下脑袋。

    巴铎厉声道:“梁瓜仔,你报官时交验的珍珠粉是哪来的?你这样做分明是栽赃陷害!”梁瓜仔面如土色,浑身打颤。巴铎喝道:“来人啦,将梁瓜仔庭杖五十,尔后关押候解,墨刺额头,择日发徙崖州,终身服役!”

    梁瓜仔吓得魂飞魄散:“大人饶命!小人不敢陷害潘二爷!”

    巴铎吩咐皂班:“给潘振承解枷。”

    梁瓜仔被拖出堂外,看到混在人群中的严知寅,严知寅立即偏过头去,匆匆溜走。和彩珠站一块的潘振联叫道:“严少东,别走哇,臬司衙门的板子最好看。”此时巴铎已经走到公堂外,招呼皂隶请严知寅回来。皂隶跑上前拦住严知寅,严知寅装出若无其事的神态,站一旁看皂隶打板子。

    梁瓜仔被皂隶按在板凳上。巴铎问道:“梁瓜仔,怕不怕板子啊?”梁瓜仔瑟瑟道:“怕,草民最怕挨板子。”巴铎板着面孔挤出一丝微笑:“你想轻打,就把幕后指使招出来。”梁瓜仔被皂隶拉起来站着,梁瓜仔去看严知寅,严知寅眼睛闪过一缕厉光,梁瓜仔打了个寒战,跪巴铎面前:“巴大人,小的不敢说,请饶恕小人。”

    巴铎大声斥道:“给本司狠狠地打!”皂隶把梁瓜仔按倒在板凳上,一板子落下,梁瓜仔叫一声哎哟。板子连连落下,梁瓜仔痛苦万状:“我说,我说,巴大人……”巴铎摆一下手,皂隶停止打板子,将梁瓜仔扯起来。梁瓜仔低头犹豫一瞬,猛地抬起头,指着严知寅:“严少东,我好糊涂呀,那天怎么会轻信你……你……”

    严知寅色厉内荏,用手戳着梁瓜仔的眼皮:“我怎么啦?好汉做事好汉当,你自己栽赃陷害潘振承,还诬赖别人!”

    “到底是何人在诬赖啊?”梁瓜仔凄惨地怪笑,他甩了甩散乱的发辫,尖声哭泣道:“巴大人,小人不敢打诳语,确实是严少东教唆小人所为。大前天夜里,严少东约我到食舫,亲口对草民说,倘若事成,给我到他洋行谋个好差事;事不成,天塌下来由他一人扛着。他唆使我诬告潘振承,今日却做缩头乌龟。严少东,你不得好死!”

    严知寅脸色乍青乍白,浑身颤栗:“你,你,你血口喷人!”

    潘振承突然插话:“巴大人,末商有话要说。”

    “请讲。”

    “末商可以断定,是梁瓜仔挑拨离间。末商与严知寅情如手足,知寅兄怎会陷害末商?万万不可信刁徒诳语。”

    严知寅惊愕不已,喜出望外。

    巴铎不动声色道:“梁瓜仔果然诬赖严知寅。先把他收监,板子没打完给他留着,他几时屁股痒,再打他板子。”

    严济舟知道了这件事,将儿子骂个狗血淋头。

    严济舟很清楚,潘振承完全可以置知寅于死地,让臬司判他流徙罪,知寅这辈子便算毁了。

    严济舟将他与陈焘洋的恩怨,以及他与潘振承的过节,前前后后回忆了几遍,潘振承没做过一丝一毫损害严家利益的事情。冤家宜解不宜结,同陈焘洋斗了几十年,到头来还是两败俱伤。严济舟心想,潘振承比他东主更精明,更豁达,既然挡不住他申办官帖,不如做一趟顺水人情,早日成全他做洋行生意吧。

    严济舟想通了,独自来到潘振承散货档。瓷器琳琅满目摆满了货架,潘振承正伏桌上记账,猛一抬头,见是严行首,潘振承急忙起身拱手一拜:“严大人屈尊来晚生散货档,晚生不胜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