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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 肆意陷害信口雌黄 有口难辩夷首解围(3 / 8)
巡役要搜查。进入广州,在海关署东侧的五仙门码头有个总巡口;在十三行码头,海关还设了个稽查口。均有当值关胥带巡役搜查夷人是否私挟违禁物品。难道皮尔会变戏法躲过检查?要不就是海关负责检查的胥役失职?”

    陈焘洋把茶盅往茶托上重重一放,转过头冲着硕色正欲开口,硕色抢先说道:“皮尔私挟凶器进十三行,本关责令关部自查,当值的关胥称,他们查得非常仔细,连躲在皮尔大胡须里的虱子都逃不过他们的法眼。”

    硕色厉害,在陈焘洋进关部前,他就追查过枪支是如何蒙混过关的。十三行的稽查口主要查验大宗货物,责任最大的是海关码头东侧的总巡口。总巡口关胥付嘉民承认失职,说当时狂风暴雨,他和关役跑进屋里躲雨。付嘉民向硕色磕头求饶。硕色高抬贵手,没处罚付嘉民。付嘉民是个聪明人,领悟到关宪的意思,声称他们一丝不苟履行职守。

    硕色当陈焘洋的面,将海关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陈焘洋哑口无言,自己千不该万不该,做了皮尔的保商。夷人犯过,保商代罚,陈焘洋牛脾气上来了:“硕大人,是打是罚,随你的便。”

    硕色心中窃喜,见陈焘洋果然上了套,替海关担下检查失职的责任。“陈焘官,”硕色用平和的口气说道:“本来该由海关来罚你,现在臬司插手,据说要查你的大伙计潘振承通夷。如果潘振承罪名成立,由巴臬司来罚你。当然,本关希望潘振承没有通夷,他无罪,你何罪之有?陈焘官,你可以回去了,海关这边,算是没事了。”

    陈焘洋慌忙跪下:“谢硕关宪宽恕老夫,老夫今后定会严格履行保商职责。”

    陈焘洋告辞出了办房,硕色忍不住大笑,陈焘洋不仅毫无怨言替他担下责任,还感激涕零视他为大恩人。

    信口雌黄

    太阳升到一竿子高,臬司衙门打扫得干干净净。仪门及前院插满了镶白旗,不明底细的人还以为是镶白旗行辕。仪门内外皆站着穿着整齐的站班,右廊照例支着登闻鼓,但鼓槌下临时加挂了一块木牌,写着“擅击鼓者杖百”。今天是接讼日,因为巴臬司要断通夷案,其他讼案一律得停下。

    巴铎特意穿上簇新的细竹布正三品孔雀补服,头戴蓝宝石顶戴,单眼花翎,人显得格外精神。巴铎昂首挺胸站公案前,正视着排列整齐的皂隶。皂隶头戴高顶黑红帽,身穿皂青布衫,肩膀上挂一条红褡裢,脚蹬皂黑色布筒靴。水火棍重新上过桐油,锃亮放光。巴铎挺胸昂首肃然道:“今日断案,有红夷到堂,胡来不得,站要笔直,吼要大声,戳杖要整齐划一,表情要庄严肃穆,以显我天朝法制严明,天威凛凛。听清没有?”

    “听清了!”皂隶齐声应道。

    “归位!”巴铎举手用力一劈,站他面前的皂隶退下,排列在公堂中央两侧。

    三声炮响升堂,巴铎大步迈上暖阁,坐公案后的正堂席,刑名师爷熊巍山指挥两个皂隶在巴铎身后,用皮带扣将巴铎拴死在座椅上。巴铎好动,喜欢在公堂上蹿下跳,眼下只有采用这种办法固定正堂。

    巴铎试图起身,果然给笨重的椅子拽住。巴铎请师爷坐他一侧笔录,待熊巍山坐定后,巴铎神色肃穆,挺了挺胸,高高抓起惊堂木一拍:“带人犯潘振承——”

    皂隶一声声外传:“带人犯潘振承——带人犯潘振承……”

    数个衙役押着潘振承过来。公堂外站着数十个行商通事,他们奉臬司令前来作证。潘振承镇定地同东主交换一下眼色,陈焘洋眼含热泪,欲言无声。

    “振承!”彩珠一声凄厉的哭叫,不顾一切地扑到潘振承身上。潘振承趁机与彩珠耳语。衙役迅速拉开潘区氏,潘振承拖着沉重的脚镣,被衙役架着越过高高的公堂门槛。

    公堂内响起激越的鼓声,皂隶用水火棍整齐划一地戳地,高吼“威武”。

    潘振承移步走到公堂中央跪下:“草民潘振承叩拜臬司大人。”

    “传证人易经通、夷人皮尔。”巴铎不轻不重地拍打惊堂木。

    易经通与皮尔一前一后走进来,易经通向臬司行跪礼。皮尔按照西洋礼仪鞠躬行礼。

    易经通与皮尔并列站着。皮尔一脸疑虑,张惶地看四周。“大法官”身后有一幅巨大的画,海水和太阳怎么画成这模样;“大法官”头顶有一块黑底烫金的中文匾,皮尔认不出“明镜高悬”四个字,在心里嘀咕中国文字为什么弄得这么复杂。“大法官”面前没有木槌,用一块方形的硬木代替木槌;“大法官”面前有只竹筒,有红头竹片(红签),还有绿头竹片(绿签),皮尔弄不清是做什么用的;“大法官”身旁坐着一位老头,像是书记员,怎么这么老的人做书记员?

    皮尔正在纳闷,只见“大法官”捧出一只木匣子。“大法官”想干什么?我已经申明这是送给中国皇帝的礼品,难道中国的译员没告诉他?

    巴铎峻色道:“潘振承,本司先让你看一样东西。”巴铎从盒子里拿出一把短枪:“认识这把枪吗?这是本司从夷船大班皮尔的客房搜到的。”

    皮尔突然用英语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