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大清商埠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四回 刘统勋舌战众大臣 潘振承万里救恩主(6 / 12)
    刘统勋不等乾隆作出反应,揪住图尔海不放:“皇上并不知收到一只地球仪,而你事前却把这只地球仪种种有违天朝禁忌之处研究个透,在大殿借题发挥。试问,究竟是何人蓄意欺君辱国?”

    乾隆微皱眉头,端起茶碗喝茶。

    众臣闹不清皇上对谁不满,大殿一时无声。突然,图尔海色厉内荏,手指刘统勋斥道:“刘都堂,本总管奉皇上的旨意查处地球仪案。诛杀奸商的裁决得到皇上的赞许。而你,一心要推翻皇上钦定的铁案,好大的胆子!”

    刘统勋面朝图尔海,怒目而视:“依律量刑,陈焘洋罪不当死!”

    这时,乾隆咳了一声,殿内鸦雀无声。

    “如何处置十三行总商陈焘洋,事关大清律。不论唐律、宋律、元律、明律、清律,律令是人制订的,朕的话就是大清律!康熙年间,圣祖下旨禁海迁界是律令;恩准开海贸易还是律令!所谓时变法亦变,事变律亦变!”

    图尔海跪下:“奴才恭请圣上钦颁新律,敕令刑部依律严惩欺君辱国者,振我大清天威。”

    刘统勋面向众臣,说道:“臣下提醒列位臣工,陈焘洋乃一介行商,商人惟利是图。所谓蓄意转呈魔球欺君辱国,能给他带来何好处?不仅没好处,还会招来杀身之祸。依臣下之见,他们当属不慎,并无恶意。”

    图尔海不等皇上恩准,跪着的双膝忽地跳了起来:“朝贡贸易,其义在扬我大清恩威,若夷商行商借朝贡辱国欺君,未受处罚,岂不等于怂恿放纵?”

    “若处死陈焘洋,朝贡贸易岌岌可危!”刘统勋的声音如洪钟发聩。

    众大臣窃窃私语,目光全部射向刘统勋,乾隆亦双眼滚圆地看着刘统勋。刘统勋振振有词:“臣下并非危言耸听。朝贡贸易,朝贡为首义,是根本。若陈焘洋因转呈地球仪而遭致杀身之祸,四省口岸的官员、官商必视其为前车之鉴,皆不敢接纳远夷朝贡。我大清康熙、雍正、乾隆三朝圣主恩准的朝贡贸易,必名存实亡!皇上,您当如何圣裁,切不可听信小人谗言,留下千古骂名!”

    众大臣将目光投向乾隆。乾隆沉默稍许,说道:“处罚陈氏父子,事关大清律令,亦事关朝贡贸易。陈氏父子转呈魔球,已犯下辱国罪,宜当严惩;然而,悉数转呈方物,却是遵循旧律办事,严惩不宜。朝贡贸易,历经三朝,日益昌盛;远航朝贡甘愿臣服我大清的藩属夷邦,与年俱增。朕不想看到史官落笔:朝贡贸易自乾隆年间寿终正寝!两利相权取其重,两弊相权取其轻。如今,陈焘洋儿子陈寿山已死,至于陈焘洋本人,还是放他一马吧。”

    鸳鸯玉佩

    刘统勋进皇宫觐见皇上,潘振承去黎府见黎五爷。

    几天不见潘振承踪影,黎五爷魂不守舍,夜不安枕。潘振承简述这几天发生的情况:“不管能否翻案,我得做好随时离京的准备,少东主的灵柩,有劳五爷派家人陪陈三运回广东。”

    黎五爷塞给潘振承一袋碎银,以备路上急用。

    潘振承赶到东安门,正碰到刘统勋从皇城出来。

    刘统勋说皇上已经赦免陈焘洋。图尔海与梁汉桢僭越擅断,隐瞒飞递斩杀令,受到制裁,梁汉桢发往西南戍边,图尔海去遵化守陵。刘统勋道:“皇上恩准五百里飞递赦免令。然而,刑部的斩首令已于六天前四百里加急发出。”

    潘振承焦灼万分,恳求刘大人向皇上呈请八百里加急。刘统勋告诉他,紧急军机方可六百里飞递,十万火急才准许八百里飞递。在朝廷看来,陈焘洋只不过是一介商人,皇上赦免他不是怜悯他本人,而是维护朝贡贸易。

    广东到京师的驿道分水路旱路,水路绕道扬州,走的是北运河;旱路贯通湖南、湖北、河南、直隶,比水路约近一千余里,不过也有万里之遥。雍正八年,兵部车驾司丈量全国主干驿道,京城到广州驿道实测里程为八千四百二十里。日行四百里约需二十一天,日行五百里约需十七天,照此推算,提前六天发出的斩杀令要比赦免令早两天到达广州。

    “刘大人,草民想陪同驿骑一道跑。”

    “本官明白你的意思,你想突破日行五百里的限制。然而驿骑飞递,可以一驿多递,但不可一递多驿。”

    “一驿多递”是指一个驿夫可传递数件公文,比如皇上发给各省督抚的诏谕,皇华驿只派一个驿夫带上四份诏谕,分送开封、武昌、长沙、广州。“一递多驿”是指多个驿夫同程送一件公文,这是驿传律所禁止的。当然,任何事情都有特例,战争期间,紧急军报通过敌方控制区,有时会派数十铁骑护送一件军报。正是基于这点,刘统勋打算去兵部车驾司交涉,约定潘振承酉时一刻在皇华驿出口等。

    时间还有一个时辰,潘振承早已做好驰驿的准备。他想起馨叶小姑娘,心想应该向她们二人辞行。几天前,潘振承问馨叶入住的客栈,她鬼精鬼精地讲了个故事,客栈名含在一句诗里:“尼姑舅姐醉汉妻,醉汉妻弟尼姑舅。”世上哪有叫“父亲”的客栈,也许是谐音吧?潘振承上了驴车,说去“父亲客栈”。二炷香功夫,驴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