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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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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天无雨,地发干,就是洋人弄坏了天(2 / 4)
说:“根据平素湘、黔两省交往的公文,在下可以断言——左季高的文案功夫并不咋样!只不过那美言一出,其爪牙借风造势以讹传讹!久而久之,甚至连千里以外的京官都晓得了湖南有个什么‘左举人’。例如,咸丰五年,御史宗稷辰就此专门给皇帝上过一奏,称左宗棠‘通权达变,疆吏倚重之。迹甚微而功甚伟。若能独当一面,必不下于胡林翼诸人。’田大人,你看心培说的有点道理没得?”

    田兴恕充耳不闻。

    见田兴恕不搭腔,张茂萱沮丧地叹气道:“现在,经骆秉章保荐,朝廷已给那左举人初授虚衔,令其以三品京堂候补,襄助曾国藩帮办军务。”

    最初,冷、张表达得比较含蓄。忠普要么借故走开,要么装聋作哑,顶多也只是展颜一笑,不置余词。冷、张不气馁。仍旧“左宗棠”、“骆秉章”地嘘叹不已。如此这般多弄几回,激起了田兴恕的反感。张茂萱或冷超儒再提起这个话头,田兴恕就说:“你们动不动说骆秉章是明主,不如学学那个左举人,直接去湖南投奔骆秉章。定是前程无量。”

    他这么一挖苦,冷、张都不由张口结舌。

    脾气古怪的缪焕章,其实是个不爱管闲事的人。公务之余,缪焕章爱酗酒,喝醉了倒头便睡,哪怕天塌下来也闹不醒他。偌大的衙门中,只有钱登选在为忠普发愁。一方面,他觉得冷、张不该生搬硬套,操之过急;另一方面,他也理解田兴恕此时此刻的心情。

    但是,他觉得不管怎么说,田兴恕作为幕主,还是应该给二位师爷留点面子。

    思虑良久,钱登选不得不对田兴恕婉言相劝:“凡为官者,对部属皆应诸事平等,一体相待。大人须知——动辄在属员、幕僚间划分内外亲疏,此乃衙门行政之大忌。”

    田兴恕说:“我田忠普身为钦差大臣,连一省的军政要务都是由我来督促办理,难道喜欢谁、不喜欢谁这样一点资格都没有吗?”

    钱登选说:“这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它牵涉到衙门风气的培植、养成。田大人既然自知位高权重,就当目光长远,胸襟开阔——这就叫城府。有城府的人,方能以大局为重,调理好各方人情。今后,田大人万勿再以平常心任意高下,搬弄好恶!倘若再似小儿般随心所欲,搁置亲疏,只恐日后要留些多余的后患。”

    田兴恕答:“我就不喜欢这两个所谓的‘斗虚人’。”

    钱登选:“我就是读书人。还有,缪焕章他也是读书人。”

    田兴恕却说:“读书人和读书人,也是有区别的嘛。如果不知变通,一味读他妈皮的死书,还他妈皮不如莫读!然而,更可恶、更可笑的是,有的人肚皮中,就‘之乎者也’那么点货色,却偏不知足、不知天高地厚,时时事事想当然地敲打自己的小算盘——这不是强拉鼻子硬抬头,故意作贱自己么?”

    钱登选明白:田兴恕话中所指,乃冷、张索官之事。便给田兴恕半开玩笑道:“想当官有哪样不好?再说,他们进这衙门,是你开先主动放话请他们进来的。”

    “我请他们?!”田兴恕吼道,“以张茂萱、冷超儒当时的狼狈境况,我田忠普只是想尽己所能,让他们在衣食上有个安置。哪晓得,他们吃了碗里还盯住锅里!这样的人,我敢向皇上保荐嚜?即使奏折呈上去,军机处和吏部那帮饱学之士,不笑掉牙巴才怪嗒!”钱登选突然“嘘”了一声,提醒道:“田大人,你小点声,莫给人家听见。”

    “偏要吼!偏要吼!我在自己的衙门说话,还躲躲闪闪的做个么子?!我偏要吼……我偏要让他们听见!”他故意提高嗓门,大声吼叫道,“愿当师爷就当,不当……他们就给老子滚!”

    冷、张二位师爷,这日恰好就坐在隔壁的文案房里。

    田兴恕这番吼叫,张茂萱和冷超儒本是听见了的,但他们不敢发作,只是苦苦地相视一笑。“运气不好啊,心培,我们又投错了庙门!”冷超儒自嘲道,“这小伙不滚蛋,你我休想过上舒坦的日子。你看咋整?”张茂萱点头表示赞许。

    “自古以来都是武官打天下,文官坐天下。拿笔的未必还玩不过他拿枪的嚜?”张茂萱意味深长地说,“办法,我多的是。只不过要待时机成熟,你我才好行事操弄……”

    贵州狼烟四起的局面,一直令咸丰帝奕心惊胆寒。

    咸丰十年十月底以前,田兴恕一直以贵州提督身份,在铜仁、石阡等地带兵“剿匪”。十月底,田兴恕自石阡亲赴贵阳走马上任,“匪患”猖獗的局面才稍稍得以缓解。奕暗暗高兴,立即授田兴恕钦差大臣关防。他揣测:今后,贵州军务由田兴恕这员湘军悍将主掌,一切都应不在话下……谁知,这只是暂时现象。咸丰十一年的春节刚过,“贵州苗乱”突然又出现了新的高潮且愈演愈烈。虽说正月上旬,田兴恕指挥部队收复了定番州城和长寨厅城,但荔波县城和安顺旧州却被太平军相继攻占。

    接下来,湘军在相当一段时间里噩耗不断。由副将杨岩保、周学桂、田兴胜、沈宏富等率领的数路湘军,全都出师不利,连连折戟。仅正月中旬至三月下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