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就上路么?”
何德胜拱手笑曰:“一路保重!”
戴鹿芝话中有话:“老兄,来日方长,望你好自为之!”
孰料,何德胜随口妙答曰:“彼此彼此!”他颇为自负地扭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矜持地瞟了瞟身后的部将们,然后一字一句,诚恳地对戴鹿芝说,“本王奉劝商山老弟——从今往后,你们官场中人,恐怕都得好自为之!”这言语间,显出了何德胜惯有的自负与桀骜。戴鹿芝充耳不闻,他随意向何德胜招招手,趋身上了小船。
顷刻之间,那一叶小舟便无声无息地离开河岸,向雾霭深处滑去。浓稠的雾霭如炊烟般地涌过来,转瞬就遮住了戴鹿芝的视线。
他正欲钻进船篷,浓雾笼罩的河岸上突然传来何德胜的声音:“好官,我们定个‘君子协议’怎么样?”
“什么‘君子协议’啊?”戴鹿芝大声问道。何德胜答:“今后在那开州城中,你且尽职尽责,安心本务。至于其他事情,本王一概为你担待!”
“啊……担待?!”惊讶之余,戴鹿芝对着那浓稠的雾霭再次大声发问,“何德胜,你能为我‘担待’什么呀?”
“我做主,保你顺顺当当……平安吉祥!”何德胜对着浓雾大声说,“只要你在任一日,本王……就一日不打开州城!这样,你对上峰也好交代!”
戴鹿芝觉得既好笑,又紧张。“那么,你准备多久打我开州城呢?”雾霭中,他故意试探何德胜。
“你前脚一走,我何德胜后脚便要……打进去……!”雾霭里,隐隐约约地传来了黄号军大帅豪爽的笑声。对答之间,何德胜暗忖:
“那只小船,怕是已划出了十余丈远吧?!”故而说到“打进去”三个字时,他不得不拼尽了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地大声咋呼。
山峦隐伏,河水滔滔……
黄号军大帅何德胜,在乐旺河边闷闷不乐地伫立良久。他时而看天,时而看地,时而又在迷雾重重的河床上搜寻,那若有所失的目光,似乎想把对岸的情形看个一清二楚。
然而,雾霭依旧浓稠……他只能隐隐约约地凭借自己的思维习惯,想像和勾勒着戴鹿芝、戴咏父子久别重逢的情形。想着,想着,何德胜突然亮开嗓门,大吼一声:“叉子!”与此同时,他那肥胖的身躯灵巧地翻身上马……
随从们七手八脚,急忙给大帅抬钢叉。何德胜的屁股微微地偏移马鞍,就轻松地把钢叉抢过去抓在了手里,大喝一声:“走!”话音未落,他便一手拎了自己的钢叉,一手扯了缰绳,策马驶离了乐旺渡口,朝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待手下们反应过来,何德胜早已消失在那浓稠的雾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