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苗乱”的新观点。奕阅罢奏章默许。
咸丰十年三月,田兴恕自铜仁进剿思南、石阡两府。
三月初,田兴恕分遣副将田兴奇以一千人进驻石阡近郊,副将沈宏富以二千人攻打思南府印江义军,参将刘吉三以一千五百人援思南。田兴恕本人则自率一部,与石阡知府韩超的“清江团”驻防府城,以备策应。
闰三月十二日,沈宏富进犯卷子坪,刘吉三亦援至大罗坝。经激战,都司毛良贵等被打死,义军首领张宗学等阵亡。四月初三,湘军副将金太文部进攻六井山,白号军将领胡黑玉等阵亡。上旬,府经历汪应涛率营进攻松桃鸡扒坎。十九日,白号军突至官顶隘,将汪部围歼,汪应涛等被义军击毙。五月,白号军在玉华山义军的支援下,于石阡猴场击败湘军。
在这场战役中,湘军遭受了入黔以来前所未有之重创,死、伤共计七百余人。尤其令田兴恕伤心的是,连其堂兄、副将田兴奇也阵亡了。
田兴恕闻讯,直气得嘴唇发紫,全身战栗。他只吼出一声“哥啊我的……哥!”当即便哭得昏死过去!田兴恕醒来,发狠般地传令三军披麻带孝,鸣炮志哀。曾经骠悍无比的湘军将领田兴奇,转眼变成了一口硕大的楠木棺材,静静躺在临时搭建的灵堂里。那口棺木是田兴恕拨出专款,为堂哥订做的。
次日,在师爷钱登选的主持下,湘军为田兴奇举行了隆重的葬礼。仪式的最后一项,是“鸣炮”。钱登选刚刚喊出“鸣炮”二字,营伍中顿时炮声隆隆,枪声凄厉,队列前面,披麻带孝的田兴恕两眼圆瞪,泪如泉涌,直哭得瘫软如泥。
“哥……!哥……!”田兴恕一边流泪,一边在口中喃喃自语。
突然,他的身子在枪炮声中开始摇晃。
“夏堂发……快!”钱登选见状,连忙叫夏堂发、陶四歪等亲兵扶住田兴恕。钱登选抱住田兴恕的身子,一个劲地劝慰他:“兄弟,节哀!兄弟,你一定要节哀啊!”钱登选的话,田兴恕似乎听见了,又似乎没有听见。他在那枪炮声中拼命摇头。“哥……!哥……!”
他的口中始终在喃喃自语。突然间,田兴恕一声大吼,猛力推开了扶持自己的钱登选和众多亲兵,“哥……啊哥!我的哥啊……!”他仆倒在楠木棺材上。
随着几声大吼,手脚抽搐、全身战栗的田兴恕,在枪炮声中再次昏死过去。
那口尚未着漆的棺木,缓缓落入墓穴……
半月之后,田兴恕亲自出马,率湘军主力进攻白号军驻守的野马和大寺顶。刘义顺、何冠一奋力反击无果,弃守突围。十六日,湘军攻下野马,义军将领冉珍海、张大发及手下三百人被俘。
除了冉珍海、张大发二人,三百义军俘虏全部被田兴恕下令斩首。
奉提督大人田兴恕之命,亲兵七手八脚地按住冉珍海和张大发,脱光了他们的衣裤。接着,冉珍海、张大发被押解至府城西街一造酒作坊。囚车刚停,田兴恕、钱登选随后便骑马赶到。
“酒师呢?”田兴恕劈头就问。夏堂发指着一壮年男子对田兴恕说:“军门大人,他就是这里的酒师。”那男子打着赤脚,光着上身,胯裆前只是草草围了一块遮羞的布片。
夏堂发见那酒师傻杵在一边,连忙呵斥道:“还不快给军门大人行礼!?跪下!”酒师双脚打颤,“扑通”一声跪下了。“妈皮的!你这鸡巴酒师,胆子不小哇!”田兴恕很不高兴地白了那酒师一眼,冷冷问他,“你多大年纪?一直都做这营生么?”
战战兢兢的酒师,赶紧用地道的石阡话答曰:“军门大人,小人今林(年)的正月初三满四杀(十)。从十三岁开始,我就在这酒坊做这营生……”
田兴恕不待那酒师回答完毕,就冷冷哼个鼻音走开了。
夏堂发问酒师:“那两个人,你认识么?”
酒师战战兢兢:“认杀(识),我和他们鸭(一)个寨子。冉珍海原醒(先)教书,那个张大发他是种亭(田)的……”
“不!”夏堂发纠正道,“他们现在是十恶不赦的朝廷要犯。今天,军门大人请你出马掌火,是希望你拿出烤酒的真功夫,把这两个恶人蒸、蒸透……”
“啊呀!”酒师一声惊叫,直吓得脸青面黑,“军爷,这个怎行!?”
夏堂发慢吞吞地反问他:“这——怎个不行?”
酒师:“包谷、高粱、青杠籽……还有糯米,只要是能烤酒的,样样我都经手整过。但是,叫我来蒸人,我真的没做过喂!”
“冇做过?”夏堂发说,“冇得关系。今天你就做一回试试嘛。”
说罢,他从腰间掏出一把锃亮的“佛朗机”,见一只伸着长舌头的黄狗,亮晃晃地瞪大了眼睛,在酒坊的灶台边蹿来蹿去,遂扬手“砰”地开了一枪!“嗷……呜!”中弹的黄狗凄厉地惨叫一声,当即就倒在地上不动了。拇指粗的一股鲜血冒着热气,从黄狗身上汩汩流出……
那酒师张口结舌,不敢再说什么。
赤身裸体的冉、张二人,同时被湘军士兵活活地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