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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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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田兴恕对蒋远的安排欣然应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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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次相逢的钱登选、张茂萱二人,籍贯都在安顺府,并且又是同行,因此就一见如故。吃罢中午饭,钱登选领着张师爷去总兵府的行馆歇息。

    杂役提来一串钥匙,打开行馆客房的大铜锁。张茂萱在钱登选的陪同下,满意地在一间宽大、整洁的客房里安顿下来。钱登选说了几句客套话后,正欲走开。张茂萱却拉住他,叫聊聊再走。

    钱登选急忙深深地作了个揖,用正宗的安顺乡音,动情地对张茂萱说:“‘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我想给张先生打听一个人……”哪曾想,他刚刚说出“钱恭”这个名字,张茂萱就惊叫起来:

    “啊呀——你看你看,这真叫无巧不成书啊!怎个你也认得他呢?这位钱先生,他正是本人的金兰好友!”

    钱登选微微一笑,平静地望着张茂萱说:“确实巧——钱恭乃在下的胞兄。”他再次给张茂萱施礼,“家兄为人迂腐,不知变通,一向和官府没有密切的往来。这方面,还得多承张先生照顾、提携才是!”

    “哎——!”张茂萱一闻此言,就故意拉长了声音以示嗔怪。他边给钱登选回礼,边兴奋地说,“一家人何必要说两家话,令兄在省城经商,红火得很呢。去年夏天,巡抚衙门遇到麻烦,令兄急公好义慷慨解囊。中丞大人很受感动。为此事,蒋中丞还专门召见过令兄。”

    钱登选的表情本来一直都很平和,这时却显得十分惊讶:“啊?在下与胞兄已失散多年。想不到,今日,他竟然有此殊荣!此中详情,但盼张先生说来听听……”

    张茂萱笑笑,返身过去,抬手推上了房门。接着,他便从头一二、绘声绘色地说开了:“去年夏天,巡抚衙门遇到了这么一个难题……”

    钱氏昆仲二人,彼此间经常互致家书问候冷暖。这件事情,钱登选虽然已在兄长的通报中有所了解,但他在张先生面前却故作不知。

    张茂萱边说边故弄玄虚,给钱登选卖些小小的关子。

    “当时,蒋中丞万般无奈,托张某代为筹措资金。在下脸皮薄,生怕在其他人面前遭拒,所以都不好开口。但是,蒋霨远催逼甚急,怎个做呢?在下想来想去,觉得令兄可靠——因为我与他之间毕竟是多年的至交嘛,便向他求援。他二话没说,大大方方捐献了五百多两银子。”

    “其实,当时的情况并不复杂。只是由于中丞大人考虑欠周,再加之巡抚衙门财政拮据。故而才遭致洋人的这番羞辱。”

    听张先生说到这里,钱登选插话道:“是的,古话就说过,人弱受人欺,马弱受人骑。那些洋人,着实是可恶之至。老弟,无独有偶,就在不久前,我们这里发生的一桩皮绊(纠纷),也和那洋教有些牵连!”张茂萱一听就来了兴趣,忙叫钱登选细细说来。

    钱登选便聊起了“打馆事件”及金铁匠之死……等等。和蒋霨远的窝囊、猥琐相比,田兴恕那一波三折的故事,可称得上是跌宕起伏,傲岸爽心!张茂萱边听边连声说:“痛快,痛快!今日算是长了见识!”最后,他站起来,喟然长叹道,“武将凶悍至此,旷放至此,罕见!张某以前确实是闻所未闻!试想,若大清国的文官武将,都如田忠普这般威猛刚烈,那英夷、法夷,何敢轻言冒犯?!”

    “用霹雳手段,方显菩萨心肠嘛!”钱登选赞同道,“足下言之有理。这田大人虽说年纪不大,却是大清国不可多得的旷世奇才啊。”

    张茂萱说:“钱先生,我回去给中丞大人说说,叫他干脆给皇上写道荐贤折,请求皇上把田忠普留在贵州。”

    “英雄所见略同!”钱登选说,“实不相瞒,在下和张先生说了这么半天,正是出于此意。”

    二人眉飞色舞地聊得正投机,夏堂发敲门进来说,田大人找钱先生有事。两个同乡这才余兴难尽地收起了话匣子。他们约好晚上再接着聊。

    张茂萱带去的那道“上谕”云:“奉上谕:‘前据骆秉章奏,江西贼匪突蹿湖南,情形甚为吃紧,咨调留黔副将田兴恕将军务交知府兆琛办理,即令兼程回湘等语。现在蒋霨远已派田兴恕署理古州镇总兵,如另有得力之员,堪以委署镇篆,即饬田兴恕带兵回湖南。

    “‘倘实因该员得力于黔,必须留以剿贼,而古州镇一时委署乏员,着蒋霨远即与骆秉章咨商办理,毋得顾此失彼。钦此。’”

    午后,田兴恕摊开“上谕”,悄悄读了一遍,他觉得自己对这些文言文似懂非懂,就叫夏堂发喊钱先生来。钱登选把“上谕”逐字逐句拆开来,用极为通俗的语言,给田兴恕作了透彻的讲解、剖析。

    从头到尾,田兴恕都在专心致志地听,一句也没有去打岔。直到钱先生讲解完了,他还在那里转着眼珠子,时而看钱先生,时而看“上谕”,颠来倒去地推敲那里面的意思。

    临末,田兴恕看了看钱登选,冷不丁地说:“钱先生,做我的师爷好?”

    “……?”田兴恕话音落地的刹那间,钱登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因此,他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闪过一缕惊讶的神色,他缓缓地抬起头,茫然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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