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总兵大人,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此刻,田兴恕也笑吟吟地望着他——要知道,总兵大人的那张刀条脸,平素总是紧绷着,十天半月都难得启齿一笑。
在稍瞬即逝的惊讶之后,钱登选内心中涌起了喜悦的狂涛。“做师爷?忠普叫我给他做师爷!”但是,钱登选表面上仍旧心平气和,未流露出自己的心思。
哪曾想,这反而把田兴恕弄得焦躁不安。他瞪圆了眼睛,不高兴地说:“啊……呀!啧啧啧啧……你看着我搞么子嘛?!”田兴恕把脚一跺,不耐烦地站起来,背着双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他那锐利的目光,则在石板地上急切睃寻着,仿佛在费力地寻找一件丢失的东西。钱登选装着什么也没有看见,只是冷眼旁观。
田兴恕踱了七八个来回,见对方不理睬他,便在钱登选身边猛地停了下来。他把右手气冲冲地向上一仰:“钱先生,”他指住钱登选的脑门,冷笑着说,“今日,你要给我讲清楚,是不是我田忠普得资格请你做师爷?”
“乱讲!”钱登选故作嗔怪地重复了一遍,“乱讲!”田兴恕将手收回,反问他:“哪个乱讲?”钱登选说:“田大人,当今官府,连个小小的七品知县都要聘师爷。足下身为二品高官,怎会说没有资格聘请师爷呢?”田兴恕说:“既然这样,我们就莫瞎扯了。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田忠普的师爷!”
忠普说着,把自己的双手朝钱登选伸了过去:“以后,你莫叫我‘田大人’嗒。就喊我‘忠普’。”钱登选泪光莹莹地站起来,紧紧握住忠普的手说:“好,我们就以兄弟相称。今后,不管田大人走到哪里,为兄一定生死相随!”
一出议事厅,钱登选马上就去了翠屏的“惜春戏班”。他在翠屏那里拿走了一张三百两银子的银票。当天夜里,这张银票又被他硬塞给了假意推让的张茂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