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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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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田兴恕说:“我总不至于放这几千人出去乱整嘛!”(2 / 3)
职,派往田兴恕营中任都司,半年后擢升游击。咸丰八年九月,田兴恕提任副将,授总兵衔,其部扩编,手下各员沈宏富、田兴奇等相应获得提升。沈宏富统领之左营,乃田部主力。

    沈宏富回到自己官署时,田七林和署中另外几名随员正在等他吃饭。青椒肉丝,腌鱼,血豆腐,脆臊豆豉,菜心炒精肉……湖南风味的菜肴,七盘八碟地摆满了一桌子,此外还有一碗烟熏老腊肉。

    这腊肉系专用柏树枝熏成,肉皮焦黄,肉质鲜嫩,肥瘦间杂,这是典型的黔东南风味。别说吃,就是看了那油亮亮的色泽都让人眼馋。

    见沈宏富回来,厨子忙在木甑中盛起了饭端给沈宏富:“饭都凉了,大人,你快吃。”田七林几个早已等不及了,急急端起饭碗干了起来。

    沈宏富心里有事,怎么也吃不香。身后那个姓彭的厨子见状,忙朝他碗里添了一勺酸菜小豆汤。沈宏富这才像受刑似地,把米饭一口口咽了下去。“老彭,”他问厨子,“这几天,我们官署该是不会断粮吧?!”

    “断粮?”

    老彭愣了一下,鼓着眼睛说:“得了喽!要是你沈大人都断了粮,其他人怕是早饿死嗒。上次曹厅官送来的两千斤大米,我还一颗都克(去)动它咧。”

    “那好,”沈宏富说,“七林,你马上派人通知八个哨官来领粮,每哨二百五十斤。”正在喝汤的田七林放下碗,反问他:“我们怎个整?”沈宏富说:“不要光想自己嘛!官署这几个人好办,下面八百弟兄(没有)得饭吃,可是要出大事的!”见他脸色难看,田七林不好吭声了。

    “军中粮饷断绝可不是小事。忠普知道吗?”沈宏富决定去一趟总兵府。

    田兴恕有睡午觉的习惯。戎马倥偬中,只要不是战事催逼,到了中午他总要睡上一会儿,哪怕是行军途中,他也要在马鞍上东倒西歪地假寐个把时辰。

    整整一个中午,沈宏富都坐立不安,心乱如麻。好不容易熬到未时,当顶的太阳才微微偏西,他估计田兴恕起床了,便顶着烈日,绕过几条街,朝总兵府走去。

    沈宏富跨入府衙大门时,见夏堂发端了个铜脸盆,正在给院子里的花木浇水。这些花木,有栀子、有桂花、还有竹节梅、吊钟、君子兰,品目不下十来种。

    “堂发,大晌午的,顶着太阳来浇水,不弄死它们才怪!”夏堂发见是沈宏富,忙放下铜盆对他笑笑,算是打了招呼。沈宏富指点着几株竹节梅说,“看,都在发枯啦。”

    “是嗒!我也这么说。可田大人不信邪,偏要叫我中午浇水。我怎个办?”夏堂发抱怨着,一脸的不解与无奈。

    “好个田忠普啊。荒唐!”沈宏富摇摇头苦笑一声,问夏堂发,“田大人呢?”夏堂发露出一脸坏笑,朝荷花池背后努努嘴。沈宏富顺着那个方向沿荷花池绕了半圈,就看见了田兴恕。只见他正光着膀子,打着赤脚,蹲在水池的石台边,用放大镜烧蚂蚁子玩。

    这凸透镜,是田兴恕在江西打仗时,从太平军手中缴获的。赤日炎炎,凸透镜正中央放射着一缕强烈的光束。这又白又亮的光束,大小和米粒差不多,却杀气腾腾的非常刺眼,气势不亚于夜空中的闪电。石台上摆着几颗煮过的包谷籽,可怜的蚂蚁们不知是计,聚集在那里,吃得津津有味。田兴恕操着手中的放大镜,专心致志地在石台上依次追杀着那些贪嘴的小生灵。强光所至之处,蚂蚁子纷纷张腿毙命。包谷籽四周,密密麻麻地躺满了烧焦的尸骸。

    田兴恕高兴得不亦乐乎!他的肩、背和膀子都布满了细密的毛毛汗。从背后看去,他身上亮晶晶、水滑滑的,就像块厚实、耐用的搓衣板。

    沈宏富连叫了几声“忠普”后,兴恕才回过头,张开大嘴对他傻傻地笑了一下。

    等田兴恕恋恋不舍地站起来,沈宏富忙说:“忠普,快进屋,我有要紧事找你。”田兴恕顺手甩出一把汗,做了个“请”的姿势,领头就往前走。

    “这东西好厉害——平光白地的,它居然能引火。不就巴掌大么?!”田兴恕似乎余兴未尽,边走,他还边颠来倒去地扬着手中的放大镜左看右看,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说话间,二人踏上总兵府的台阶,进了签押房。沈宏富在条幅前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赤条条的田兴恕则在另一张椅子落座,并顺势一屈腿,把一只光脚板塞到了屁股底下,他觉得这样很舒服。“这放大镜若有簸箕大,做饭、烧水可就方便嗒!连柴禾都用不着。啧啧……多方便!”田兴恕把玩着放大镜,一时间竟突发奇想。

    “但是,雨水天怎个办?冬天又怎个办呢?”转而他又发起愁来。

    听田兴恕提个“水”字,沈宏富立刻想到了院子里的那些花花草草,忙揶揄他说:“太阳恁大,哪兴这时候浇水的嘛?!你可真够荒唐!”田兴恕狡辩道:“怎浇不得?!这跟下雨一回事嘛。中午不是也有下雨的时候么?!依你们的说法,该跟老天爷打好招呼,求它中午时千万莫下雨!不然的话,庄稼全都烫死啦……”

    说到这里,田兴恕“嘿嘿嘿”地发出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