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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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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田兴恕说:“老子不吃这一套!”(5 / 5)
上、对下各有俯仰,分得很清:在百姓面前,他是一匹狼;但到了上司脚边,他又成了一只狗。在接触过的贵州官员中,田兴恕最讨厌这个人。

    曹厅官赔着笑脸,费尽了口舌苦苦相邀。田兴恕死活不去,后来,他拉伸身子,斜躺在火炉边一张长靠椅上打起瞌睡来。曹师敬硬着头皮,上前准备拉扯。田兴恕忽地从躺椅上弹起来,不耐烦地说:“你这个人好嗦……滚出去!出去!”曹厅官只有苦笑,回去做了变通:派厨子、衙役将酒菜、狗肉用木盘分装后,流水牵线地送进了总兵府。这一次,田兴恕没说什么。他问夏堂发,钱登选在做么子?夏堂发说,好像在看书。

    “去,叫他来,我们一起呷(吃)……还有,叫黑爪、陈大个、山崽、四歪他们也一起来呷。反正,饭菜有多的。”

    署衙里的人转眼就召齐了。坐下来刚好一桌。除了田兴恕、夏堂发和钱登选,另外几个人,身份都很卑微:黑爪是总兵府的杂役,陈大个和山崽是负责修枪械的匠师,陶四歪是卫队的士兵。

    田兴恕吃了点狗肉,喝了几调羹汤,又喝了两杯酒,就丢下竹箸,朝门边走去。

    室外很冷,风在门两边的回廊对吹着,左、右两股风力强弱变换,交替起伏。前檐券板下,几只红灯笼来回摇晃,这冬夜就显得分外阴森、寂寥。檐下那些晶亮、剔透的冰吊子,则若利剑倒悬闪着幽幽寒光。田兴恕手上握了只陶瓷酒杯,在回廊间左一趟,右一趟来回地走,全然没注意到寒意彻骨……

    有人把一件宽大的皮氅轻轻披放在他肩头,他只谙身后是夏堂发,便问道:“‘虎威营’没有消息么?这几天,不晓得他们在黎平如何……”

    “大人,没战报,说明平安无事。”身后却是钱登选的声音,“‘虎威营’不是年前就赶走‘长毛’了么?!”

    田兴恕笑笑,翻了翻上襟内侧的皮毛说:“怪不得这衣裳我没见过,是你呀!”

    “去年购置的,我看岔了眼,小了。田大人穿起倒正合身。”田兴恕扒下大氅,推给钱登选说:“这么好的皮袍,穿脏了可惜,你收起。”

    钱登选说:“大人,山区寒气重,你冻病事小,影响军务事大。留下它,就当在下给大人拜年吧。”边说,他边重新给田兴恕披上。

    既然人家说得如此诚恳,田兴恕不好再推辞。

    冬至节第二天,巡抚的一份手谕送到了古州镇总兵府。

    蒋霨远首先以其本人与提督蒋玉龙的名义,对田兴恕、湘军诸将领以及全体湘勇致以问候。对处死邵一勋之举表示支持。接着,蒋霨远告诉田兴恕:蒋玉龙率军在平越、瓮安、开州与何德胜作战,至今未回省城。无暇顾及黎平、都匀、镇远三府的军务……“然三府位处黔境东、南,峻岭深谷、助其贼匪出没,况名目繁伙。其中又以苗贼最为顽梗,外愚内黠。数年叛起横出,黔军劳师糜饷,平服艰难。”鉴于此,除镇远一府之外,蒋霨远授权田兴恕——“都匀、黎平两府兵练,尽皆任尔支使、随意差遣。”蒋霨远拜托田兴恕——“既已实授总兵一职,希足下以黔省为家,以靖黔乱为己任,创伟业、建奇功,共谢皇恩。”

    这道手谕的结尾处,蒋霨远密饬他找茬杀掉金铁匠。

    这正是田兴恕本人的想法。

    不过,在“顺昌团”,金铁匠享有一呼百应的威望。这个情况当然不可忽略。同时,田兴恕更清楚:古州眼下是不能再出乱子了!

    那么,这件事情,暂时还得搁一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