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府城中,一位名叫侯寅阁的举人,放弃了富绅人家的舒适生活,到印江投奔他,不要一文修金,无偿为印江县衙担任刑名师爷。
咸丰六年(1856年),红号军在湘、黔、川三省官军的层层围剿下,全军覆灭。这年秋天,蒋霨远专程前往铜仁、思南两府的江口、安化、松桃、沿河等地巡视。途中,蒋霨远曾经在印江下榻,他见此地民风淳厚秩序井然,甚为诧异。
在接见戴鹿芝的时候,蒋霨远问:“戴商山,你可记得胡润芝?”
戴鹿芝答:“记得。”
蒋霨远:“你怎么评价胡润芝这个人?”
戴鹿芝深深一揖,旋答曰:“胡大人虚怀若谷,德才兼备,实乃我戴商山为官做人之典范,也是我大清朝百年不遇的中流砥柱、名宦好官!”
“嗯!”蒋霨远赞许地点了一下头,又故意说,“胡润芝临去湖北前,曾苦口婆心向我推荐,说你是可堪重用的栋梁之材。不久以前他还修书于我,专门打听你的近况。今日,本抚院特将此话转述于你,不知足下对此有何感想?”
戴鹿芝说:“读书人寒窗十载,倘仅会识文断字,这就好比是陶瓷刀矛,初看寒光凛凛,实则是中看不中用。朝廷派下官来此主政,商山理应公正严明,为国分忧。至于胡大人高言戴商山有‘栋梁之材’,显系虚言过奖。蒋大人不必当真。”
“不——今日得见,本抚院已经深信不疑了。”蒋霨远兴奋地打断了戴鹿芝的话,“我看,这就叫‘人以群分’!胡润芝的眼光果真不凡。”
停顿了一下,蒋霨远直截了当地说:“戴鹿芝,印江这小县城,已经不适合你了。安顺府郎岱厅那个地方,历来就教匪穿梭,治安混乱,郎岱厅同知周夔,却一直对之束手无策。本抚院希望你能去那样的地方一展身手。”一年之后,周夔升任安顺知府,戴鹿芝则升任郎岱厅同知。这是后话。
侯寅阁劝戴鹿芝按照官场规矩,给胡林翼写信,感谢对方的知遇之恩,以求得进一步的荐举、提携。戴鹿芝却说:“荒唐,我戴商山光明磊落,为国尽忠,怎能给胡润芝奉以‘感谢’二字!倘设在官场往来中假以虚词结党营私,终究会误国殃民。不写!”
侯寅阁对戴鹿芝多了几分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