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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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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猛然间,他发现自己原来是那么封闭、狭隘、浅薄(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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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无诗意的春雨,像个屈死的冤魂一样来去无踪,但是,山城的每个角落,都浸透了它的幽怨与哀愁!破败的街道,低垂的树枝,还有泥泞中那落地的槐花,都在为岁月诠释愤懑……

    中午,白斯德望打着一柄淡黄色的油布伞,伫立在化龙桥那棵皂角树下,热切地注视着远方。

    本多鲁和胡缚理都知道他在等谁。

    当王老楞、赵国澍和邓三刀一走出普陀巷,就看见了那个倔强的身影。“畏三,那就是白先生!”

    见雨中的白先生是在迎候自己,赵国澍不由肃然起敬,他把雨伞递给邓三刀,加快步子,和王老楞一起走近了白斯德望。

    这时白先生也把伞收了。“白先生,畏三兄弟拜望你来啦……”

    王老楞还没介绍完,赵国澍、白斯德望都同时拱手向对方施礼了。

    “果然是个气度不凡的翩翩少年!”白先生用发音纯正的贵阳口音说。

    “白先生过奖了,过奖了!”赵国澍边说又边从邓三刀手上拿过雨伞,想给白先生遮上,但白先生个子太高,他举得很吃力。白先生忙把自己的那把递给王老楞,然后从客人那里把伞抢过来,罩在自己和赵国澍头上,一道进了“猫猫巷”的主教府。

    在会客厅里落座后,主教安排佣人给赵国澍他们倒茶。赵国澍发现白斯德望的长袍和布鞋都湿了,心头很过意不去,忙劝主教去换。主教从壁柜拿出一本书说:“那好,你现在没事,就翻翻这本书吧。我很快就出来。”

    这本薄薄的小册子,是按中国格式刊刻印刷的,名字叫枟神州论枠,作者的名字很长,叫“弗朗索瓦·马利·阿鲁埃”(伏尔泰)。

    “随便你们怎么去争辩有关伏羲以前的十四个诸侯,你们的精彩辩论只能成功地证明中国当时人口众多,法律健全!

    “……

    “几乎没有丝毫的虚构和奇谈怪论,绝无埃及人和希腊人那种自称受到神的启示的上帝的代言人,中国人的历史从一开始起便写得合乎理性。全世界的各民族中,惟有他们的史籍持续不断地记下了日食和星球的交会。我们的天文学家验证他们的计算后惊奇地发现,几乎所有的记录都真实可信。”

    ……

    “这是一本多么美妙的书啊……原先我怎么不知道呢?倘若和它失之交臂那才真叫可惜!”好奇、崇敬、欣慰、兴奋……赵国澍的心绪沉浸在一种复杂的、从未体验过的情感之中。透过这本薄薄的小册子,他的视野猛然间开阔起来,他觉得自己的目光霎时间就越过贵阳,越过青岩,越过了往昔的所有人生岁月,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世界还大得很喔!”赵国澍不由轻轻地发出一声感叹。

    他猛然间感到自己原来是那么封闭、那么狭隘、那么浅薄!

    白斯德望换上一套干衣服和一双厚底布鞋,在赵国澍旁边的一张高靠木椅上坐了下来。此时,他穿的是塌领对襟马褂和长衫,这副打扮,完全是贵州的士绅装束。

    赵国澍说:“在下今日造访,主要是就借款一事前来向白先生道谢!”

    白斯德望起身打了个拱说:“赵先生太拘礼了。其实,赵团首的大名对老朽来说,早就如雷贯耳矣!”未等国澍接茬,主教又接着说,“足下少年有为,羽瑶先生可是很器重你哩。”

    “您老说的就是蒋中丞吗?”一听“羽瑶先生”几个字,赵国澍就诧异不已。因为他知道,这“羽瑶”,指的就是贵州巡抚蒋霨远蒋大人。“嗨——兄弟,你这就孤陋寡闻喽!”王老楞指着墙壁上的字画,见缝插针地介绍道,“省城各个衙门中,都有白先生的朋友。你看——这些都是他们送的。”

    注视着白斯德望那双深邃的蓝眼睛,赵国澍心想:“看来,眼前这位白先生,果真像人们传闻的那样,同蒋中丞有着非常特殊的交往哩!”

    “人们都说,‘江东弟子多才俊’。”白斯德望真诚地望着赵国澍,笑了笑接着说,“其实,依老朽愚见,贵州更是一个藏龙卧虎之地嘛!”

    说到这里,博闻强记的白斯德望,借题发挥地和赵国澍谈起了贵州学界名流周起渭、宋炫、孙应鳌等。对周、宋、孙三位的学术成就,皮埃尔·白斯德望几乎是如数家珍。

    “贵国民族文化源远流长,真让我羡慕不已。”说到这里,主教轻声吟哦起了周渔璜的那首枟泛舟西湖夜半始归枠。

    看着主教那如痴如醉、飘飘欲仙的神态,赵国澍很受感染。他问主教宋炫曾为甲秀楼鳌矶石作过枟涣矶二绝枠,不知白先生是否熟悉。

    主教说:“咏甲秀楼的佳章名句,我读过江东之的枟鳌矶赋枠、张士受的枟甲秀楼枠、王履升的枟秋日登甲秀楼枠;还有鄂尔泰的‘鳌矶溪下柳毵毵,芳杜州前小驻骖……’至于宋廷采的,在下还未曾得见。还望赵先生指教!”

    王老楞鼓动国澍:“念出来,念出来听听!”赵国澍站起来,说了声“见笑”,正准备吟宋炫的枟涣矶二绝枠,主教却说:“赵,请稍等片刻,让我把它记下来。”说着,白斯德望和本多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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